原文

昔行万里登峨眉，雪山挂眼穷坤维。

神州积气不可辨，俯视下界心魂悲。

周郎陆弟共携手，看云听瀑贪恢奇。

一别名山迹如扫，梦飞不度天彭道。

同游数子各风烟，此意苍茫令人老。

前年投劾去大梁，尘土凝面须眉黄。

不须物憎早自废，径欲往诣无何乡。

尚怜匡庐在人境，手剪莱棘开山堂。

昨依帅府客武昌，时复走入崔嵬藏。

宗雷陶谢岂并世，令我望古神惨伤。

自分山中侣麋鹿，岂期世外同衣裳。

陈兄高奇范兄伟，罗弟思心偏斐亹。

揽佩褰裾无旧新，顾我痴愚犹我韪。

俱怀逸兴干烟霄，共走穷山触蛇虺。

弥空际宙心期在，未觉乾坤委荒隘。

万壑天风答笑声，千林海月窥襟带。

怜余鬓发久苍浪，提挈雄肝聊一快。

默数欢游已得双，休惊壮齿难成再。

龙藏麟见圣无权，一壑悠悠自可专。

我悟支离为道本，君知拥肿得身全。

酒干烛烬无言说，五老同忘旦暮年。

译文 / 白话释义

从前远行万里登上峨眉山，雪山映入眼帘直至大地的尽头。中原大地云气聚集难以分辨，俯视人间心中满是悲愁。与周瑜、陆弟（这里应是指友人）携手同行，看云听瀑贪图奇异的景致。一旦告别名山就如同清扫了踪迹，梦中飞越不过天彭山的道路。一同游玩的几个人各自飘散在风烟之中，这种情境的渺茫让人觉得衰老。前年我弹劾自己离开大梁，灰尘满面胡须眉毛都发黄了。不必等到被外物憎恶就早早自我废弃，直接想要前往那虚幻的无何乡。还怜惜庐山在人间，亲手剪掉杂草开辟山居的堂屋。昨日依傍帅府客居武昌，不时又走进那高大险峻之处。宗炳、雷次宗、陶渊明、谢灵运难道能同处一世吗？这让我追念古人内心惨伤。自认为会在山中与麋鹿为伴，哪料到尘世之外能有志同道合之人。陈兄高雅奇特，范兄伟岸，罗弟思绪丰富。牵衣挽袖不论旧交新识，看待我这个痴愚之人仍然认可我。都怀着超逸的兴致冲犯云霄，一起奔走在荒山中遭遇毒蛇。充满天地之间的心意相通，不觉得乾坤是那么狭小荒僻。万壑中吹来的天风回应着笑声，千林的海月窥视着我们的衣带。可怜我的鬓发早已斑白，振奋雄健的心肝姑且图个畅快。默默数着欢乐的游玩已经有两次了，不要惊讶盛壮之年难以再来。龙隐藏麒麟出现圣人也无能为力，一个山谷悠然自在可以独自享有。我领悟到支离是道的根本，您知道拥肿（这里指质朴、愚拙）得以保全自身。酒喝干蜡烛燃尽默默无言，像五老峰一样忘却了旦暮之年。

注释

指大地的四角，也泛指大地的边际。；魁伟杰出，奇特。；同‘扫’，清扫的意思。；呈递弹劾自己的状文，是古代弃官的一种方式。；指空无所有的地方，是一种虚幻的境界。；形容文采绚丽。；泛指蛇类，这里指荒山中的危险。；斑白的样子。；这里指质朴、愚拙的样子，源于《庄子》中的典故。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运用了丰富的典故，如‘周郎陆弟’‘宗雷陶谢’等，借古人来映衬自己与友人的情谊以及那种追慕古人的情怀，使诗歌富有文化底蕴。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表达了对往昔游历的怀念，如回忆峨眉之行的壮观和与友人同游的快乐；也有对时光流逝、人事离散的感慨，像‘同游数子各风烟，此意苍茫令人老’；还有对当下与友人相聚的欣喜和对归隐生活的向往。在意境营造上，诗中通过描写峨眉的雪山、庐山的莱棘、武昌的崔嵬等景致，营造出一种雄浑又略带孤寂的意境。主题思想上，既包含了对人生经历的回顾与感悟，又体现了对友情的珍视，以及对道家思想中那种自在逍遥、顺应自然的追求。

主题与意象

怀友诗写景感怀用典归隐豪放追古

还琴志楼山居赠陈大范二罗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