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铜弩机歌
宋 · 吕祖谦 · 七言
甘泉宫中烽火紧急催促,武库开锁之声如殷雷般震耳。山西的都尉率领千弩,意气风发似要把天山压垮。凛冽的北风凄惨地跟在军旗之后,号角声响彻天际,太阳也黯淡无光。正要向单于发弩射击之时,南风无力使得箭羽倒飞。空握着弓弩还想着再战,边疆没有竹子来续箭。断弦已经化为塞上的尘土,零落的弩机铜牙偶然还能看见。铜锈侵蚀尽了精美的篆文,千年的遗恨至今未能平息。华丽的马鞍来来去去它不再回首,自身落在几案之上靠着灯架。苔藓使它颜色暗淡生出古旧之色,其中蕴含着古时的强大力量。从汉代到现在没有了大黄弩,妇女儿童把玩嬉戏它也是必然的命运了。长平之战的箭头被豪杰之士怜惜,赤壁的折戟也在诗篇中流传。自古以来都是如此慷慨,超脱于器物的形态而寻求天性的保全。这个弩机虽然有残缺但神态凛然,想象它曾在风沙中射落大雕。只想单人匹马去往南山边,何必要三十只弩臂呢。
掣,拉、拽;鏁,同‘锁’,开锁。这里形容打开武库时的动作和声响。;缪(móu)篆,汉代摹制印章用的一种篆书体。;檠(qíng),灯架。书檠即放置书籍的灯架。;大黄,指大黄弩,古代的一种弩弓。;畧,同‘略’,脱略即超脱、不拘束。;絭(juàn),弩弦。三十絭这里指弩机完整的装备等情况。
这首诗在意境上营造出一种悲壮、沧桑的氛围。诗中描绘了弩机曾经在战场上的意气风发,如'山西都尉部千弩,意气欲压天山摧'写出了弩机背后的军事力量的强大,而'朔风惨惨随旗尾,角声满天日色死'则渲染了战争的紧张和残酷。从写作手法来看,运用了对比,如昔日弩机在战场上的强大与如今的被冷落把玩形成鲜明对比,像'从汉至今无大黄,妇玩儿嬉固其职',增强了诗歌的感染力。情感表达丰富,既有对往昔战争岁月的缅怀,对弩机辉煌历史的崇敬,又有对其如今被遗忘、衰落的惋惜之情。主题思想上,通过对汉铜弩机的描写,感慨世事的变迁、历史的沧桑,同时传达出一种超脱器物本身的价值观,即使器物残缺,其内在的精神依然值得敬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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