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夜集镫公房听韩七山人疆弹琴兼送屈五还罗浮
清 · 朱彝尊 · 七言
韩七山人从燕市前来,夜晚留宿在佛寺之中。他本是像高渐离那样擅长悲歌击筑之人,如今拿起琴来弹奏《清商曲》。他调好琴弦,开始弹奏时已到三更,许久都在徘徊酝酿而未出声。这使得听众内心逐渐沉静悠远,然后才听到美妙的声音响起。商音清冷地在七弦上弹奏一遍,如同天马在空山之中忽然消失不见。又似三峡的泉水在石上湍急流淌,像潇湘的大雁在平沙上零乱飞落。听说《清商》曲本就最为悲切,但不如《清角》曲更加凄凉。弹奏一曲《思归引》试试,再弹奏就更添《双燕离》的愁苦。此时早晨的钟声还未敲响,月光、露水和霜花布满深深的小巷。四周的人都默默无言,频频叹息,灯烛将要熄灭,风在吹起又落下。罗浮道士屈五思绪突然改变,忽然想起旧日的朱明洞天。种了不知多少棵梅花,泥成的炼丹灶已经过了千年。从这里开始就向云山归去,回到那四百三十二峰之中。能像古人一样驯海鸥,带着琴就像琴高乘鲤归去。
‘镫公’可能是一位僧人,‘镫公房’即这位僧人居住的房舍。;筑是古代一种弦乐器,击筑是一种演奏行为,此处用高渐离击筑的典故来形容韩七山人有慷慨悲歌的气质。;调弦操弄琴弦。;超逸的音响,指美妙的乐声。;古代五音之一,这里强调其曲调的凄清。;洞天名,在罗浮山,这里代指罗浮山。;炼丹用的炉灶,是道家修炼的一种设施,这里表示罗浮山的道家氛围。
从文学手法上看,此诗运用了丰富的比喻与联想。如将琴声比作‘天马空山忽不见’‘石上争流三峡泉’‘平沙乱落潇湘雁’等,把无形的琴声具象化,让读者能够通过这些生动的画面感受琴声的美妙与多变。在情感表达方面,通过描写韩七山人弹琴的曲目以及听众的反应,如‘四座无言叹息频’,深刻地传达出悲切、愁苦的情感。在意境营造上,寒夜、深巷、月露霜华等景象,与琴声的悲切相融合,营造出清冷、孤寂且充满愁绪的意境。主题思想上,既表达了对韩七山人琴艺的赞赏,也体现了对屈五归罗浮的送别之情,还蕴含着对时光、对往昔的追忆等复杂情感。整首诗层次分明,先写弹琴之人与弹琴前的氛围酝酿,再着重描写弹琴时的美妙与悲切,最后写到听琴后的屈五归罗浮,环环相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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