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楼志国范君武读胡尉临安所获颜鲁公书断碑

宋 · 强至 · 七言

原文
书名唐世凡几人,鲁公运笔独有神。
当年一字百金直,异代傥获宜尔珍。
公尝道直不容内,江湖出走刺史轮。
东南挥翰落几郡,在处巨迹刊坚珉。
石坚字巨未应泐,旋复五代遗荒屯。
州镇寻兵寺观火,缺碑毁碣埋泥尘。
乾坤岂亦爱字宝,不使久屈卒不伸。
吻合阴假好事手,得此断石溪山垠。
苔封土蚀初莫省,一洗烂若开三辰。
不由名氏验体法,气质浑厚知颜筋。
点端屹如泰山立,画劲森似长戟陈。
宁同枣木浪传刻,少陵尤恶肥失真。
苍茫疑闻地灵泣,为失此石后土贫。
好事得之不自有,能广墨本遗其伦。
始从君武惬传玩,大句感发惊儒绅。
写公勋德无一欠,何必读史劳吾唇。
青衫志国继高唱,首论书法词逾新。
末言公忠死贼刃,不觉愤泪沾予巾。
昔人谓书乃心画,浮沉直挠皆相循。
公心远可此书鉴,体不姿媚一以淳。
严严古气自盘薄,宜汝希烈不得臣。
虽云笔力夺元化,济以忠谊重万钧。
后来忠谊弗公学,磨铅临帖虚终身。
李斯篆隶岂不好,彰彰奸迹流自秦。
乃知一艺不独善,所贵名节坚松筠。
鲁公之书以名贵,历代共宝无沉堙。
译文 / 白话释义

在唐代书名显扬的能有几人呢?颜鲁公(颜真卿)运笔独独如有神助。当年他的一个字就价值百金,不同的时代如果能得到(他的字)当然应该当作珍宝。鲁公曾经因为为人正直而不容于朝廷内部,辗转于江湖出任刺史之职。在东南之地挥毫书写,好几个郡都有,在各处巨大的字迹被镌刻在坚硬的玉石上。石头坚硬,字迹巨大,不应磨灭,可是很快就经历了五代的荒乱。州镇有兵祸,寺庙道观被火烧,残缺的碑碣被埋在泥土灰尘之中。天地难道也喜爱字中的珍宝,不让(它)长久受委屈而最终不能伸展。正好暗中借助于好事之人的手,在溪边山脚下得到这块断碑。被苔藓覆盖,被泥土侵蚀,起初都不能辨认,一经清洗,烂掉的部分像是打开了日月星三辰。不用看名氏,只凭字体的体法来验证,气质浑厚就知道是颜筋(颜真卿书法的特点)。点端屹立如同泰山矗立,笔画刚劲好似长戟陈列。岂能同枣木胡乱传刻(的书法)一样,杜甫尤其厌恶字体肥腴而失去真意。苍茫之间似乎听到大地神灵哭泣,因为失去这块石碑大地都变得贫瘠。好事之人得到它却不独自占有,能够广泛传播拓本给其他人。开始从君武那里快意地传看把玩,他写的宏篇大句感人肺腑让儒生们震惊。书写鲁公的功勋品德没有一点欠缺,何必去读史书劳累我的嘴唇。志国穿着青衫接着高声吟唱,首先论述书法的言辞更加新颖。最后说到鲁公忠诚死于叛贼刀刃之下,不知不觉悲愤的泪水沾湿我的头巾。过去的人说书法是心画(反映内心),沉浮曲直都相互因循。鲁公的心志高远可以用这书法来鉴证,字体不妖媚而纯一。森严的古气自然磅礴,怪不得你(颜真卿)让希烈不能使你称臣。虽然说笔力能夺取造化之功,但加上忠义就重有万钧。后来的人忠义不学鲁公,研磨铅粉临帖虚度一生。李斯的篆隶难道不好吗?可是他彰明较著的奸恶事迹从秦代就流传。于是知道一种技艺不只是自身的善(美好),可贵的是名节像松竹一样坚贞。颜鲁公的书法因为他的名节而名贵,历代共同把它当作宝贝而没有被埋没。

注释

倘若,如果。tǎng;石头依其纹理而裂开。lè;同‘吻’,吻合。wěn;像玉的石头。mín;篆书和隶书,这里指李斯的书法字体。;松树和竹子,比喻坚贞的节操。yún

赏析

这首诗从文学手法上看,运用了对比、衬托等手法。如将颜真卿的书法与枣木传刻的书法对比,突出颜真卿书法的精妙;以李斯虽书法好但奸恶事迹与颜真卿忠义对比,衬托出颜真卿名节的可贵。情感表达上,诗人对颜真卿充满了崇敬之情,从对他书法艺术的赞赏到对他忠义品德的钦佩,最后表达出对后来人不能像颜真卿一样兼具艺术与品德的感慨与惋惜。在意境营造上,通过描述颜真卿书法的点画如泰山立、长戟陈等,营造出一种雄浑、厚重的意境,又通过讲述碑石的遭遇营造出一种沧桑感。主题思想方面,诗不仅仅是在鉴赏颜真卿的书法,更是通过书法看到颜真卿的人格,强调艺术与品德相结合,以品德来提升艺术价值的重要性。诗人在诗中以颜真卿为典范,对当时只重书法技艺而忽视品德修养的现象表示不满。

互动

赏析、译文、注释等信息整理自开源古籍资料,仅供学习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