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新郎·月夜集友人寓斋

清 · 陆震 · 五言

原文
月照疏篱罅。正朋来、壶提村酿,盘堆腊鲊。手把一杯闲骋望,万户清辉团射。人尽在、光天之下。只我故乡逢此夕,有银涛、千顷君应怕。釜夜爨,檐牙挂。
堤崩岁岁淮黄泻。纵重逢、监门郑侠,此情难画。使我饥驱无定所,疲甚空墙病马。风雨骤、蓬窗浪打。昨自蒿坡祠下过,问何人、是识英雄者。驵侩伍,今谁藉。
译文 / 白话释义

月光照着稀疏的篱笆缝隙。正好朋友前来,提着村里酿造的酒壶,盘中堆满腊鱼。手里端着一杯酒悠闲地极目远望,万千人家都被清澈的月光笼罩。所有人都在这光明的天空之下。只有我故乡逢此月夜,有千顷银色波涛,你应该会害怕。夜晚锅灶在烧煮食物,房檐上挂着冰柱。淮河黄河年年决堤崩溃洪水奔泻。纵然能像郑侠再次相逢看到这景象,这种情感也难以描绘。让我像为饥饿所驱使的人没有固定的居处,疲惫至极如同空墙边上的病马。风雨突然来临,蓬草编的窗户遭受浪涛击打。昨天从蒿坡祠下经过,问有什么人是认识英雄的呢。那些市侩之人,如今谁还依靠他们。

注释

缝隙,裂缝。如'昔者女娲氏练五色石以补其阙,断鳌之足以立四极。其后共工氏与颛顼争为帝,怒而触不周之山,折天柱,绝地维;故天倾西北,日月辰星就焉;地不满东南,故百川水潦归焉。'中的描写,形象地写出天地间存在罅隙。;腊鱼。'鲊'是一种经过腌制加工的鱼类食品,这里指腊鱼,是古人饮食中的常见食物,常出现在家庭宴饮或招待宾客的场景中。;古代的一种锅,如'釜底抽薪'这一成语中的'釜',形象地表示锅这种炊具。;烧火做饭,在这里描绘出夜晚做饭的场景,表现生活的烟火气息,同时也与后面的灾荒景象形成对比。;屋檐翘出如牙的部分,'檐牙挂'描绘出屋檐下挂着东西的景象,可能是冰柱等,是一种冬日萧索景象的体现。;郑侠,北宋官员,他绘《流民图》反映灾民惨状。这里运用郑侠的典故,来表达对民生疾苦的关注,如同郑侠看到灾民惨状一般,自己也目睹了淮黄决堤后的百姓苦难。;原指马匹交易的经纪人,后泛指经纪人、市侩等。在这里表达对那些唯利是图的市侩之人的不屑。;依靠,凭借。表达对那些市侩之人如今无人依靠的一种嘲讽。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上阕开篇通过描写月照疏篱的景象,奠定了一种静谧又略带萧索的氛围,如'月照疏篱罅'。接着通过描写朋友相聚的场景,有酒有菜,如'壶提村酿,盘堆腊鲊',以乐景衬哀情。其中'只我故乡逢此夕,有银涛、千顷君应怕',通过对比自己故乡受灾时的景象与现在友人相聚之地的不同,更突出思乡之情和对故乡受灾的痛惜。下阕'堤崩岁岁淮黄泻'直接描述淮河黄河年年决堤的惨状,具有很强的画面感。'纵重逢、监门郑侠,此情难画'运用典故,以郑侠目睹灾民惨状来类比自己的所见所感,情感表达更加深沉。整首词情感表达极为复杂,既有思乡之愁,又有对民生疾苦的深切同情。在意境营造上,既有朋友相聚的小范围的温馨场景,又有洪水肆虐的宏大凄惨的画面,两者相互交织。主题思想上,反映了对故乡的思念、对灾民的同情以及对世事的感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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