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朱非二山间之作
明 · 袁宏道 · 五言
进入山谷并非没有道路,开凿之处还留有痕迹。山势险峻攀爬于荆棘的末梢,力气用尽就在松根休息。天上似有云烟组成的集市,仙家居住在水石环绕的村落。悠然间仿佛见到远古时代,在梦里好像也见到伏羲和轩辕。苍龙岭令人愁闷到极点,苔藓青青仿佛万古的铜锈。山谷幽深依靠绳索汲水,栈道断绝依赖树枝通行。山洞隔着寒溪的积雪,僧人归来伴着石裂的风声。以半卷的姿态轻视四岳,一笑间笑傲三公。只觉得山川原野在变幻,哪里知道日月星辰相同。依照地图探寻大地的尽头,手持笏板丈量虚空。彩霞飘过留下仙人的身影,云朵归处能识别海风。人间有立德、立功、立言三不朽之事,而自己在尘世里如同一只微小的虫子。极尽姿态与精巧而出,高耸入云独自挺立。向东敞开的是震旦(中国),坐下就想到先供奉的卢(卢舍那佛?此处不太明确,根据诗意推测)。问石铛在哪里,青溪的鹤也不见了。在半夜的月光下放声高歌,万里天空清澈如同冰壶。云慵懒得难以飞升,龙痴呆地卧着不醒。巴江的寒冷摇动着太阳,郑地的灯火像夜空中飞星。炉中煮着千年的灵液,松树留存着太古的青葱。绿色的云霞封住石锁,应该是为了守护仙经。
开通道路。本指张骞开通西域的道路,这里指山谷中的开凿痕迹。;棘树的顶端。‘杪’指树枝的细梢。;远古。;伏羲和轩辕氏(黄帝),指代远古时期。;:用绳索汲水。‘绠’为绳索。;石头的裂缝。;古代印度对中国的称呼。;在炉中煮。‘瀹’有煮的意思。
这首诗在意境上构建了一个奇幻、清幽又略带孤寂的世界。诗中描绘了山谷、松根、云烟市、水石村等景象,有远离尘世的仙家之境的感觉,又有山川的雄伟险峻,如苍龙岭的描写,二者相互交融,营造出一种亦真亦幻、空灵而又壮阔的意境。从写作手法来看,诗人运用了丰富的想象,如‘天上云烟市,仙家水石村。悠然见邃古,梦里亦羲轩’,将天上与远古的景象相融合,使诗歌充满奇幻色彩。同时,采用了对比手法,像‘半卷轻四岳,一笑傲三公’,以自身的超脱姿态与世俗的权贵地位对比,表达出对名利的不屑。在情感表达上,既有对仙境般景色的向往,又有对自身渺小的感叹,如‘人间三不朽,尘里一微虫’,流露出一种旷达又略带寂寥的情感。主题思想较为复杂多元,包含了对自然景色的描绘、对超脱俗世的追求、对宇宙时空的思考以及对自身价值的审视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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