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登科岁云徂，旧学日将落。

外遭饥寒侵，内苦忧患铄。

传家足坟史，遗说本精约。

群言久纷荡，开卷每惊矍。

居官忝庠序，授业止干籥。

朝廷发新令，长短弃前彟。

缘饰小学家，睥睨前王作。

声形一分解，道义因附托。

安行厌衢路，强挽就縻缚。

纵横施口鼻，烂熳涂丹垩。

强辩忽横流，漂荡终安泊。

忆惟法初传，欲讲面先怍。

新科劝多士，从者尽高爵。

徘徊始未信，炫诱终难却。

嗟哉守愚钝，几不被讥谑。

独醒惭????糟，未信耻轻诺。

敢言折锋铓，但自保城郭。

有司顾未知，选试谬西洛。

群儒谁号令，新语竞投削。

虽云心所安，恐异时量度。

诡遇便巧射，晚嫁由拙妁。

谁能力春耕，忍饥待秋获。

闻兄职在监，考较笔仍阁。

缩手看傍人，此意殊未恶。

译文 / 白话释义

考中科举的岁月已经过去很久，旧有的学问日益衰微。在外遭受饥寒的侵袭，内心被忧患折磨。家中传下的书籍足以堆满坟冢和史书，前人遗留下的学说本来精确简约。诸多言论长久地纷杂飘荡，每次打开书卷都会惊愕。身居官职在学校任职，传授学业也仅仅是一些基本的东西。朝廷颁布新的法令，长短优劣抛弃了以前的规矩。修饰文辞的小学家，轻视前代帝王的著作。声音和字形一经分解，道义就借此依附依托。安然前行却厌恶大道，被强行拉去受束缚。纵横肆意地施展口舌，胡乱涂抹色彩。强词夺理忽然四处横流，飘荡不定最终何处安泊。回忆当初佛法刚刚传来，想要讲说时先觉惭愧。新的科举激励众多士人，跟从的人都能得到高官爵位。徘徊犹豫开始时并不相信，炫耀引诱最终难以推却。可叹我守着愚笨迟钝，几乎不被讥笑戏谑。独自清醒惭愧于吃酒渣（同流合污），不信（那些说法）以轻易许诺为耻。怎敢说折断锋芒，但能保全自己的城郭（底线）。有关部门却不知道，在西洛错误地进行选拔考试。众多儒生谁来发号施令，新奇的言论竞相投送删改。虽说内心安宁，恐怕以后的考量会有不同。不正当手段获取（如同）巧妙地射箭，晚婚是因为拙笨的媒人。谁能努力在春天耕种，忍受饥饿等待秋天收获。听说兄长的职责在于监考，考核比较但笔仍然搁置（不动）。缩手旁观他人（考试），这种想法很不坏。

注释

往，过去，音cú；熔化，这里指折磨，音shuò；古代的地方学校，后也泛称学校或教育事业；基本的东西，干为盾，籥为古代乐器，这里表示基本、初步；尺度，音yuē；束缚，音mí fù；惭愧，音zuò；吃酒渣，比喻屈志从俗，随波逐流，音bū zāo；媒人，音shuò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此诗运用了大量的叙述和议论。诗人通过讲述自身经历、学问的现状以及科举新令等内容，直抒胸臆，表达自己的观点。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中充满了无奈、忧虑与自嘲。无奈于旧学的衰落，忧虑于新科举令下学问风气的转变，自嘲自己的愚钝守旧。在意境营造上，诗中多是一种压抑、混乱的氛围，如‘群言久纷荡’‘强辩忽横流’等描写，将当时学术和科举的乱象展现出来。主题思想上，诗人借对自身与科举的种种遭遇，批判了当时科举制度下不良的学术风气，对新科举令带来的变化表示担忧，同时也坚守自己的一些理念。

主题与意象

叙事诗批判科举忧世自嘲守旧学术乱象写实

和子瞻监试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