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畴昔读南史，实壮盱眙城。

佛狸百万师，饮马长江滨。

两淮无立草，何况兖与青。

玄漠弃军走，义恭议南奔。

盱眙弹丸地，气足吞虏人。

臧质固勇悍，沈璞何英英。

封溲怒致敌，杀尸与城平。

三旬锐尽退，中国威始伸。

夕阳登南岭，山腰垒星星。

如环连复断，心疑城郭形。

鞭视询父老，果云古城根。

人和固第一，地利亦非轻。

如此据高险，兵士有所凭。

所以虏势众，仰攻势不能。

土山既难栖，冲车颓数升。

不然虏百万，肉薄何难登。

忠如常山守，竟遭禄山烹。

思政守长社，终于城溃奔。

人地两相济，负隅虎敢撄。

我昔长淮来，县在山之阴。

惊讶卑散甚，今始豁心情。

于兹知古人，形胜咫尺争。

奈何无远谋，自撤金陵屏。

有险不肯踞，坐令寇纵横。

译文 / 白话释义

过去读《南史》的时候，着实为盱眙城的壮举而感到振奋。北魏太武帝率领百万大军，来到长江边饮马。两淮地区连一根草都无法生长（形容战乱破坏严重），更不用说兖州和青州了。王玄谟弃军而逃，刘义恭商议向南逃窜。盱眙只是个弹丸小城，却有足以吞灭敌人的气势。臧质本来就勇敢强悍，沈璞又是多么英勇杰出。用封溲（小便）激怒敌军，杀敌众多尸体堆积得和城墙一样高。三十天过后敌军锐气耗尽而退兵，中原的威望开始得以伸张。傍晚登上南边的山岭，山腰上的营垒密密麻麻。像环一样连贯又有间断之处，心里怀疑是城墙的形状。挥鞭询问当地的父老，果然说是古城的墙根。人和固然是第一位的，但地利也不可轻视。像这样占据高峻险要之地，士兵就有了依靠。所以敌军虽然人数众多，仰攻却不能得手。土山既然难以立足，冲车也被摧毁了好几辆。否则敌军百万之众，贴身肉搏怎么会难以登上城墙呢。颜杲卿忠心像常山太守一样，最后却被安禄山烹杀。王思政坚守长社，最终城池溃败而奔逃。人和地利相互辅助，像背靠着角落的老虎一般让人不敢触犯。我过去从长淮而来，盱眙县在山的北面。惊讶于它地势低下、布局松散得很，现在才豁然开朗。由此了解古人，对于地势险要哪怕尺寸之地也要争夺。无奈没有长远的谋略，自己撤掉金陵的屏障。有险要之地却不肯占据，从而使敌寇肆意横行。

注释

往昔，从前。；地名。；北魏太武帝拓跋焘的小名。；兖州，古地名。；青州，古地名。；这里指王玄谟。；这里指刘义恭。；人名，在盱眙之战中有英勇表现。；人名，与臧质一同守城。；指用小便等侮辱性手段激怒敌人。；这里指颜杲卿，曾任常山太守。；安禄山。；王思政，古代将领。；地名。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运用了叙事、议论和抒情相结合的方式。开篇叙事，讲述了《南史》中的盱眙之战，通过对战争双方的描写，如“佛狸百万师，饮马长江滨”描绘出敌军的强大，为下文盱眙城的英勇抵抗作铺垫。在情感表达上，诗人对盱眙城军民英勇抗敌充满崇敬之情，像“盱眙弹丸地，气足吞虏人”一句，强烈地表达出对盱眙军民的赞叹。同时也有对那些弃城而逃者的批判，如“玄漠弃军走，义恭议南奔”。在意境营造方面，诗中描绘了夕阳下的山岭，山腰上星星点点的营垒，勾勒出一种古朴而又沧桑的意境，让人联想到当年的战争场景。主题思想上，诗人通过对盱眙之战的回顾以及对不同守城事件的对比，强调了人和地利在战争防御中的重要性，批判了当时无远谋、自撤屏障导致敌寇纵横的现象，体现出诗人对历史的深刻反思以及对国防战略的见解。

主题与意象

怀古叙事议论崇敬批判战争历史反思地利人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