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人归朝歌
明 · 王鏊 · 七言
原文
儿胡儿,女胡女,女嫁胡儿娶胡妇。唯有老身从汉来,椎结毡裘作胡语。
当时从驾土木间,匈奴驱我不得还。朝看鹞儿岭,暮宿木叶山。
昔闻青冢今始睹,几过苏卿持节处。胡风猎猎胡霜飞,听罢胡笳泪如注。
胡中洵乐汉自亲,呼韩犹作南朝宾。款关不用通事语,三十年前我汉人。
奉天殿前拜天子,封爵归来认邻里。南街北巷争聚观,家人见我还惊起。
男袭冠裳女绣襦,今日汉入昨日胡。回思李陵并卫律,漠北高坟空突兀。
译文 / 白话释义
男孩是胡人,女孩是胡人,女孩嫁给胡人男子,胡人男子娶胡族女子。只有我这个老人是从汉朝来的,梳着椎形发髻,穿着毡裘衣服,说着胡人的话。当年在土木堡被胡人驱赶,不能回到故乡。早晨看着鹞儿岭,晚上住在木叶山。以前听闻过昭君墓,现在才看到,多次经过苏武手持符节的地方。胡地狂风呼啸寒霜飞舞,听完胡笳声泪如雨下。胡地确实有乐趣但还是汉朝亲近,呼韩邪单于仍然是南朝的宾客。叩关的时候不用翻译的话,因为三十年前我本是汉人。在奉天殿前拜见天子,封爵后回来与邻里相认。南街北巷的人争着来围观,家人见到我惊得站起。男子穿着汉人的衣冠,女子穿着绣花短袄,今天是汉人就像昨天是胡人一样。回想李陵和卫律,漠北那高高的坟墓徒然耸立。
注释
古代少数民族的一种发髻。;用毡制成的衣服,这里指胡人的服饰。;指王昭君的墓。传说塞外草白,惟独昭君墓上草色发青,故名。;指苏武,字子卿。他曾被匈奴扣留,持节不屈。;叩关,指叩门求见。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通过描绘从胡地归汉的老人的所见所感,营造出一种既有着胡地的荒寒又有着汉地温暖的复杂意境。如“胡风猎猎胡霜飞”描绘出胡地环境的恶劣与萧索。在写作手法上,运用对比手法,像“男袭冠裳女绣襦,今日汉入昨日胡”,将在胡地和归汉后的不同状态进行对比,鲜明地表现出回归汉地后的归属感。在情感表达上,既有对在胡地生活的悲苦之情,如“听罢胡笳泪如注”,听胡笳而落泪,表现出在胡地的孤独与思乡;又有对回归汉地的欣喜和对汉朝的眷恋,如“南街北巷争聚观,家人见我还惊起”,邻里的围观和家人的反应,体现出归汉后的亲切。主题思想上,反映了胡汉之间的关系,以及一个从胡地归汉之人复杂的内心世界,包括民族身份的认同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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