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我客西湖已十载，濯足往往临高溪。

今年失意乃寒疾，束书枕琴眠招提。

欲归未归天气好，买舟方上严滩道。

湖头词客兰桡过，银烛相看树星晓。

渔阳老将雄酒间，吴阊美人长眉弯。

白眼瞠瞠向前语，曾立奇功山海关。

逆珰诛求意不足，锒铛夜系血如浴。

黑狱沉沉竟失明，流落江南眠石屋。

坐中髯客复何为，犴狴曾同袁督师。

令箭初飞缒城出，騕袅牵来只让骑。

罪案相寻连内阁，壮士何妨委沟壑。

煅炼严刑死不招，督师磔肉如花落。

至尊意解不深求，忽蒙放出归云游。

逍遥独钓湖天月，旧事伤心烟雾愁。

烟波惨澹生前席，酌酒与君望天色。

英雄成败古何尝，得似扁舟五湖客。

胡郎别我归城中，掀髯大醉凌寒风。

相期更伴钱塘去，千顷潮头驾短篷。

美人清歌笑回首，长笛一声折杨柳。

为君舞剑复弹筝，玉腕还持一杯酒。

译文 / 白话释义

我客居西湖已经十年，常常在高高的溪边洗脚。今年因为受寒生病而不如意，抱着书本枕着琴在寺庙中睡觉。想要回去还未回去的时候天气正好，雇船刚要踏上前往严滩的路途。湖边上有词人乘着兰木小船经过，银亮的烛光下相互对望一直到星星稀疏天将破晓。渔阳来的老将在饮酒时意气雄发，吴地的美人眉眼弯弯。瞪大白眼向前诉说，曾经在山海关立下奇功。奸佞之人贪得无厌地索取，夜里被铁链锁着鲜血淋漓。黑暗的牢狱深沉，竟然失明，流落在江南睡在石屋之中。在座的长须客人又有怎样的经历呢，曾经和袁督师一起被关在牢狱之中。令箭刚刚飞出就缒城而出，良马牵来只让他骑。罪案接连牵连到内阁，壮士哪怕死在沟壑也无妨。遭受严刑拷打死也不招供，督师被处磔刑身体的肉像花一样掉落。皇帝的心意消解不再深究，忽然被释放出来四处云游。逍遥自在独自在湖天月下垂钓，想起旧事伤心如同烟雾般愁闷。烟雾笼罩着面前的坐席氛围凄惨，和你饮酒望着天色。英雄的成败从古至今何尝不是如此，能够像范蠡驾着扁舟泛游五湖那样就好了。胡郎告别我回到城中，扬起胡须大醉迎着寒风。相约还要相伴到钱塘去，在千顷潮头驾着小船。美人清唱着歌曲笑着回头，长笛一声吹奏着《折杨柳》。为君舞剑又弹筝，洁白的手腕还拿着一杯酒。

注释

洗脚。出自《楚辞·渔父》‘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吾足’。；寺院。源于梵语，义为四方。；指弄权作奸的宦官。珰，本为汉代宦官充武职者的冠饰，后用以称宦官。；铁锁链。；监狱。；这里指用刑折磨。；古代一种酷刑，割肉离骨，断肢体，再割断咽喉。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叙事性很强，以诗人的亲身经历和所见所闻为线索，通过讲述不同人物的故事来展开全诗。在描述人物时，如“白眼瞠瞠向前语”，通过生动的神态描写，使渔阳老将的形象跃然纸上。情感表达方面，诗中蕴含着诗人对世事无常、英雄遭际的深沉感慨。像描写袁督师遭受的冤屈时，能感受到诗人的不平与同情。在意境营造上，既有西湖边的宁静夜景描写，如“湖头词客兰桡过，银烛相看树星晓”，又有凄惨、萧索的氛围营造，如“烟波惨澹生前席”。主题思想上，诗通过讲述这些英雄人物的往事，探讨英雄成败，既有对英雄的敬重与同情，也有对奸佞当道、世事不公的批判。诗中不同人物的故事相互穿插，层次丰富，展现出一幅复杂的历史人物画卷。

主题与意象

叙事诗感怀英雄叹夜景批判沧桑感人物描写

湖上同胡小范夜饮坐中听其家元戎敬仲与房都护占明盛谈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