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村杂兴
明 · 杨基 · 五言
春天的田舍有一只鸠鸟啼叫,桥高危险懒得渡过小溪。小路上的苔藓都长到了墙壁上,野菜生长杂乱已分不清田畦。拄着拐杖前行被茂密的花朵妨碍,看山时又被低矮的竹子遮挡。想要知道幽静隐蔽之处,就在风雨中的白门西边。狭窄的陋巷里积着三尺深的泥,没有人来拜访隐居之人。窗户被风吹得作响搅扰睡眠,断炊之时又逢下雨更添贫困。野外小路上花朵迎接着客人,江桥上的柳树送走着行人。暂且依循浅薄的世俗,在这安歇我逃窜的身躯。冶城东边春色正浓,花朵盛开对着老翁欢笑。燕子筑巢迟缓,蜜蜂早早筑通了蜂房。傍晚山腰有雨天色昏暗,水面吹起稀疏的波纹。于是携带蓑衣斗笠前去,在绿色的蒲草中垂钓。料想喝醉之后望着忧愁醒来,忧愁却因为醉酒而更加增多。已经归家却仍像过客,到老渐渐如同僧人。风中楼里传出笛音引发诗兴,雪夜船中灯下棋声阵阵。不要说完全不懂这些,这样的事我这村野之人是能够领会的。东瀼到西圻之处,每个村子都有可供垂钓的石头。草在雾气之处长得茂密,花比下雨之前变得稀疏。短小的笛子催促黄莺出巢,稀疏的帘子等待燕子归来。令人伤心的是新生的柳色,还嫉妒旧日的罗衣。偶然因为辞去俸禄离开,姑且在芦苇边居住。酒瓢在频繁赊欠之后被丢弃,衣服在多次典当之后还留存着。傍晚帘子上花朵轻掠燕子,春天水里柳絮轻吹鱼儿。又担心沙石崩塌,于是在房屋周围栽种杨树。在江桥春天分别之后,独自乘沙船归来之时。鹅鸭在东西两边的宅院里,菰蒲在远近的池塘边。藕生长得很深荷叶盖得很密,竹子很瘦笋芽生长迟缓。野外的趣味谁能知晓,只有白鹭应该知道。倾斜的栏杆俯临着江中的急流,轻垂的帘子前竖着小竹竿。寒冷的柳树上黄莺的羽毛潮湿,温暖的花朵中蝴蝶的触须干燥。有时对着江水饮酒,常常把诗写在石头上观看。如果不是这偏僻之地,怎能让自己的身心安稳。江中的影子摇曳着春天的树木,潮水的痕迹冲折着傍晚的沙滩。绿色的杂草经过三尺雨水的浇灌,红色的木槿花在篱笆边盛开。离开国都仍然思念着国家,回到家中又在梦中回到家乡。自己本没有求取俸禄的心思,何必远离京城呢。将要下雨时山色发黑,刚放晴时树色青葱。卖柴的沙店路途遥远,占卜谷种时瓦龟很灵验。用石枕撑着头很冷,用江瓢漱口有腥味。喝醉之后春日酣睡,常常被鸟儿唤醒。江上的月亮皎洁洁白,村落的炊烟丝丝缕缕。茅草屋中孤独的舂米声很急,织布机前一盏灯透着幽光。短笛大多吹出悲伤的曲调,长歌很少能有醉吟的情况。自己怜惜知己都已离去,白白辜负了墙上挂着的琴。清澈的流水曲折回旋多次,在山弯处吃饭。歌声停止后可爱的黄莺接着啼鸣,作诗迟缓害怕被酒催促。傍晚放晴初次见到月亮,春天将尽还能遇到梅花。归途中沿着江边走得很熟,拄着竹杖不需要人陪伴。感情很深却厌倦了游历,低矮的房屋里甘愿低头。花儿飘落东风含怨,黄莺啼叫夜雨添愁。酒麻烦邻家老妇去买,诗答应给寺庙僧人。想要骑着东家的仙鹤,吹着笙到十洲仙境。
鸠是一种鸟,常见的有斑鸠等,在诗中描绘出春天乡村的生机景象,是一种典型的乡村自然元素。;指隐士,在这里表达出一种幽居、不被人知的隐居者形象。;地名,在诗中作为特定的地点来描绘春色,增加了诗歌的地域感和画面感。;都是表示地名或者区域的词汇,用于界定江村的范围,体现出江村的地理环境。;菰和蒲是两种水生植物,在诗中描绘江村周围的水生植物环境,增添了江村的水乡特色。
这首诗从多个方面描绘了江村的生活与景致,展现出一种复杂而深沉的情感世界。在文学手法上,诗人运用了白描手法,如‘春墅一鸠啼,桥危懒过溪。径苔都上壁,野菜不分畦。’几笔就勾勒出江村的春日景象,鸠鸟啼叫、危桥、上墙的苔藓、杂乱的野菜,简洁而生动地描绘出乡村的原始与自然。在意境营造上,诗中营造出一种清幽、孤寂又略带贫困和落寞的意境,像‘陋巷泥三尺,无人访隐沦。窗鸣风减睡,炊断雨添贫。’陋巷、无人拜访的隐士、被风惊扰的睡眠、因雨而更贫困的生活,给人一种清冷孤寂之感。情感表达丰富多样,既有对江村生活的恬淡喜爱,如‘便携蓑笠去,垂钓绿蒲中。’描写出一种闲适的垂钓生活;又有对自身境遇的感慨与忧愁,如‘已归仍似客,投老渐如僧。’归家却仍有客居之感,到老如同僧人般孤寂。主题思想上反映了诗人远离尘世后的乡村生活状态,包含着对人生境遇的思考、对往昔的怀念以及对宁静生活的追求。诗中还通过对江村四季景色变化的描写,如春天的花、燕、柳等,丰富了诗歌的内容,增强了诗歌的表现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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