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病

明 · 李之世 · 五言

原文
已脱名缰锁,难消病了因
支离唯伏枕,坐起每凭人
肌冷频煨火,头岑密裹巾
常餐朝过午,不寐夜难晨
食隔弥添噎,眠多局不伸
空华觇目骇,憔悴掩眉颦
伏火填心坎,虚风旋耳轮
百般难状苦,四大备尝辛
茗沈时浇吻,梨浆暂软唇
耸肩如倦鹤,捉肘有悬鹑
寒燠衣无准,乡膻味不真
发稀常罢栉,腰减屡移绅
少浴衣藏虱,长悬帽渍尘
坐疑穿木榻,卧每烘棉茵
脉脉调气息,微微叩谷神
休将形问影,还讶业随身
心舛恒多梦,性乖亦善嗔
呻吟愁倦仆,惊诧恼船邻
旧本参方误,新囊检药频
忽经残腊过,几度月华新
去国三千里,回舟两阅旬
留将双眼在,归及故园春
译文 / 白话释义

已经摆脱名利的羁绊枷锁,却难以消除患病的根由。身体衰弱只能伏在枕上,坐起时每每要依靠他人。肌肤发冷频频烤火,脑袋昏沉紧紧裹着头巾。常常早餐拖到中午才吃,夜晚难以入眠早晨也难醒来。进食堵塞之感愈加严重而常噎着,睡眠太多身体蜷缩难以伸展。眼前出现幻像令人惊骇,面容憔悴只能皱着眉头。火气郁积在心中,虚风在耳轮边旋转。各种难以描述的痛苦,在身体上都已尝尽辛酸。浓茶时常润口,梨汁暂时让嘴唇舒服些。耸起肩膀就像疲倦的鹤,手肘消瘦如同挂着的鹌鹑。冷热无常穿衣没个准,家乡食物的味道也感觉不真。头发稀少常常不再梳理,腰围减小屡次移动腰带。很少沐浴衣服里藏着虱子,长时间未清理帽子沾满灰尘。坐的时候担心把木榻坐穿,躺卧时常常烘烤棉褥。静静调养气息,轻轻叩问自己的本心。不要去问形与影的关系,还惊讶业障随身。心思错乱常常多梦,性情乖戾也容易发怒。病痛的呻吟让疲倦的仆人发愁,病痛时的惊呼声让船上邻居恼怒。以前的医方有误,新的药囊频频查看。忽然残冬已经过去,多次月亮又变新。离开故乡三千里,回舟已过了二十天。留下双眼(还活着),赶得上回到故乡的春天。

注释

这里形容头脑昏沉。;弯曲、蜷缩的意思。;看、窥视,这里指看到幻像。;错乱。;这里指家乡食物的气味。

赏析

这首诗从文学手法上看,以白描为主,细致地描写了自己患病后的种种状态。如“支离唯伏枕,坐起每凭人”,直接地描绘出身体的虚弱无力,无需过多的修饰却能让读者深切感受到诗人的病况。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通过描述患病的痛苦,传达出一种无奈、烦闷与渴望康复的情绪。像“百般难状苦,四大备尝辛”,直白地抒发了痛苦的感受。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构建了一个病者孤独、无助且被病痛折磨的氛围,从身体的不适到心理的烦乱,全方位地展现了出来。主题思想围绕着诗人患病后的身体状况、心理状态以及对故乡的思念展开,诗人在病痛的折磨下对人生也有诸多的感慨,同时也表达了想要回到故乡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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