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韩堂漫笔五首 其一 橘中老人

明 · 卢象升 · 七言

原文
橘中老人剖而出,壶内仙翁跳而入
壶橘原藏世界中,老仙毕竟何所终
蛟螭灭没忘大海,鹤鹄????翔狎泰岱
芥子须弥我自观,四大藏于天地宽
不周之山头可触,沧浪之水足可濯
撼摇天柱蹑洪流,丈夫气骨原千秋
我今俯仰何所事,顾影掀须只如此
白日升沉无已时,安得长绳一系之
女娲炼石曾补天,石破天惊苍冥寒
九嶷峰头云雾起,天门隐约空蒙里
列宿高张手可扪,一声长啸彼苍闻
恨今顽石不可炼,愿起女娲与相见
玉垒之云锦江水,出没千年流万载
高峰逼汉云为章,浩浩洪流濯我肠
等闲未与测深浅,矫首清霄观世变
开胸拍手索吾徒,白甫不见吁嗟乎
愚公徙山逢巨灵,夸父逐日捐其身
两人突出奇怪想,一人得志一人倾
沧桑谁卜常与变,造物安知假或真
赤轮飞驰五岳峙,乾坤饵我一浮生
译文 / 白话释义

橘中的老人从橘中被剖出,壶里的仙翁跳进壶内。壶和橘原本就藏着一个世界,老神仙最终到哪里去了呢?蛟龙隐没于大海,仙鹤飞翔亲近泰山。我自己来看芥子和须弥(小与大),世间万物皆可藏于广阔天地间。可以触摸到不周山的山顶,可以在沧浪之水中洗脚。撼动天柱,涉足洪流,大丈夫的气概本就千秋长存。我现在低头抬头之间所做何事呢,看看自己的影子、掀动胡须不过如此。太阳升降不停,怎么能有长绳把它系住呢。女娲炼石曾经补天,石破天惊使得苍天寒冷。九嶷山的峰头上云雾升起,天门在朦胧之中若隐若现。天上的星宿高高挂着伸手可摸,一声长啸让苍天听到。只恨现在顽石不能被炼,希望能让女娲出现相见。玉垒山的云与锦江水,出没千年流淌万载。高峰直逼云霄云像华美的文章,浩浩荡荡的洪流可以洗涤我的肚肠。轻易不能测量其深浅,抬头观看世间变化。敞开胸怀拍手寻找我的同类,不见李白、杜甫啊,可叹啊。愚公移山遇到巨灵神,夸父逐日丢掉自己的性命。两人都有奇特的想法,一个达成志向一个失败。沧海桑田谁能预测常与变,造物主怎知假和真。红日飞驰,五岳耸立,乾坤像用我这一浮生做诱饵。

注释

蛟龙,螭龙,古代传说中没有角的龙。常用来形容水族类的神异之物。;高飞的样子。;佛教用语,指微小的芥子中能容纳巨大的须弥山。喻诸相皆非真,巨细可以相容。;山名,在湖南宁远县南。;山名,在四川。

赏析

这首诗意境宏大开阔,从橘中老人、壶内仙翁等神话传说起笔,引出对世界、神仙的思考,继而将视角拓展到天地间的各种宏大景象,如蛟龙大海、鹤翔泰山、不周山、沧浪水等,营造出一种雄浑、奇幻的意境。写作手法上,运用了神话传说的典故,如女娲炼石补天、愚公移山、夸父逐日等,使诗歌富有浓厚的文化底蕴。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既表达了对大丈夫气概的向往,如‘撼摇天柱蹑洪流,丈夫气骨原千秋’,又流露出对时光飞逝的无奈之感,像‘白日升沉无已时,安得长绳一系之’,还有对古今诗人(李白、杜甫)的追念之情。主题思想上,探讨了天地间的大小、永恒与短暂、真实与虚幻等哲学性的命题,体现出诗人在宇宙天地面前对人生的思索与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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