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师九日同人慈仁寺祭顾先生祠呈同集诸君子

清 · 左宗植 · 五言

原文

有明三百年，贤哲迈前世。

惟有经学衰，末流益虚伪。

侈口谈性道，枵腹薄经济。

人才日猥下，国步遂陵替。

先生百世士，生值明之季。

风雨自难鸣，松柏抗寒岁。

著述综百家，贯穿天人际。

起例托洪王，精博拔其萃。

杨王固不论，国朝亦少二。

阎毛犹屈强，江戴乃孤诣。

斯文何汉宋，通儒自无蔽。

学古在于通，真是有公议。

潜邱五十条，谲觚六七事。

音学亦一端，汀芒讵为累。

学途有戈矛，旷世一感喟。

尼父当衰周，微管笔袖词。

诸葛佐孱蜀，申韩亦可师。

立言三不朽，俊杰乃识时。

明祚昔云季，纲维久陵迟。

筹兵无严城，措饷竭九厘。

荐绅斗门户，坐视鼎社移。

东南踵敝化，鲁戈讵能挥。

先生丁横流，蒿目时事非。

风尚许六代，富强奖秦随。

大声而疾呼，用援溺救饥。

事云竟何及，或为异代资。

海运终见行，场盐必改规。

其余二三策，善用多时宜。

事有穷乃变，贤者早见之。

迂缓与杂伯，可笑忘诋諆。

译文 / 白话释义

明朝三百年间，贤能睿智之人超越前代。只是经学衰败，末流之人更加虚伪。夸口谈论性理学说，空腹而轻视经世济民之学。人才一天天变得猥琐低下，国家运势于是逐渐衰败。顾先生是百代杰出之人，生于明朝末年。在风雨中独自难以鸣叫，如同松柏对抗寒冬岁月。著作综合百家思想，贯穿天上人间的道理。创立范例依托洪王（此处可能指顾炎武的学术依托等），精到广博出类拔萃。杨王（可能是指当时的其他学者之类）本来就不论了，本朝（清朝）也很少有能与他相比之人。阎毛（阎若璩、毛奇龄之类学者）还算是倔强（此处指他们在学术上的坚持等），江戴（江永、戴震之类学者）才有独特造诣。文章学术何必分汉宋，博通的儒者自然没有偏蔽。学习古人在于融会贯通，这是大家公认的道理。潜邱（阎若璩号潜邱）的五十条（学术成果之类），谲觚（奇特的见解之类）六七件事。音韵学也只是一个方面，汀芒（生僻说法，可能是小的瑕疵之类）怎能成为拖累。求学路上有矛盾纷争，历经久远令人感叹。孔子在周朝衰微之时，在管仲之事上收起指责的言辞。诸葛亮辅佐孱弱的蜀国，申不害、韩非也可作为老师。树立言论做到三不朽（立德、立功、立言），俊杰之人才能认清时代。明朝国运过去已到末期，纲纪早就衰败。筹备兵力没有坚固的城池，筹措军饷竭尽九厘（可能是某种赋税之类）。士大夫们争斗门户，坐视国家社稷变更。东南之地延续衰败的风气，鲁阳之戈怎能挥动（指无力回天）。顾先生正逢天下大乱，极目远望时事的错谬。风尚赞许六代（可能是魏晋六朝之类），奖励富强如同秦隋。大声疾呼，用来拯救溺水挨饿之人。事情终究没能达成，或许成为后代的借鉴。海运最终被施行，盐场必然要改变规则。其余的二三条策略，好好利用多合时宜。事情到了尽头就会变革，贤能之人早就预见到了。迂腐迟缓与霸道（杂伯可能指霸道），可笑地忘记诋毁讥讽。

注释

衰败、衰落。例如‘家势陵替’表示家族的势力衰败。

赏析

这首诗从明朝的整体情况入手，对明朝的兴衰以及当时的学术风气、人才状况等进行了阐述。在文学手法上，采用了对比的手法，如将明朝前期的贤哲众多与后期经学衰败、人才猥下进行对比，突出明朝国运的变化。在描述顾炎武先生时，又将他与同时期及清朝的其他学者进行对比，衬托出顾炎武的卓越。情感表达上，既有对明朝国运衰败的惋惜，对当时虚伪学风、猥琐人才的批判，又有对顾炎武先生的崇敬之情。意境上营造出一种深沉、沧桑的感觉，从对历史的回顾到对顾炎武先生所处时代的描绘，再到对先生的赞扬，仿佛带领读者走过一段漫长的历史画卷。主题思想围绕着明朝的兴衰、学术风气的正与误以及顾炎武先生的价值展开，表达了对历史变迁、学术发展以及杰出人物的思考。

主题与意象

历史回顾学术批评人物赞扬明朝兴衰沧桑感对比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