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缕曲·盛夏题霍公山房

清 · 吴敬梓 · 五言

原文
何计鞭阴石。只当天、烛龙鞭火,愁心如炽。败屋闲云依破衲,松影北窗堆积。看茶鼎、风吹习习。荷叶三枚延法庆,宝光师、飞锡河娄国。我相在,竟谁识。
山城梵宇巍然立。叹几时、青鸳白马,又生荆棘。假使泉明今尚在,莲社定须重入。便满眼、惟馀俗物。挥泪我来寻旧址,怅远公、头白今成雪。钟楼外,又斜日。
译文 / 白话释义

有什么办法能鞭打这阴石(让暑气消散)呢?只觉得就像那烛龙挥鞭驱火,我的愁绪像火一样炽热。破败的房屋周围闲云依偎着破旧的僧衣,松影在北窗下层层堆积。看那茶鼎,有习习微风吹拂。荷叶三枚迎接着法庆禅师,宝光禅师也手持锡杖飞到了河娄国。我的这一相貌,到底谁能认识呢。山城的佛寺高高耸立着。叹息不知什么时候,那青鸳白马(指代佛寺盛景)之处,又长满了荆棘。假使陶渊明如今还活着,一定又要重新加入莲社了。现在只看到满眼都是俗物。我流着泪来寻找旧址,惆怅远公(借指高僧)如今头发已雪白。钟楼之外,又是西斜的落日。

注释

指寒冷的石头,这里可能是一种象征暑气难消的意象,或是一种神话传说中有特殊意义的石头,传说它能带来寒冷,词人借此表达想消除暑气的愿望。;古代神话中的神兽,传说它睁开眼就为白昼,闭上眼就为夜晚,这里用来形容暑气如烛龙之火般炽热。;应是一位禅师的法号,在词中是佛教文化相关的人物。;指僧人执锡杖飞空,为佛教典故中的一种行为,这里表示宝光禅师到达河娄国的超凡举动。;应是一个虚构或者比较偏远的国度,在佛教语境或者文学意象中有特殊的意义,这里作为宝光禅师到达的地方。;这里指佛寺等佛教建筑,常与白马一同用来指代佛寺盛景。;即陶渊明,陶渊明字元亮,又一名潜,字渊明,自号五柳先生,私谥‘靖节’,世称靖节先生,此处用泉明这一称呼。;佛教净土宗最初的结社,东晋时慧远法师在庐山东林寺同慧永、慧持和刘遗民、雷次宗等结社精修净土法门,因掘池植白莲,故称莲社,这里指代与佛寺相关的高雅集会。;指东晋高僧慧远,他是净土宗初祖,这里借指山房相关的高僧。

赏析

这首词在意境上营造出一种破败、萧索与惆怅的氛围。开篇以‘何计鞭阴石’这样奇特的问句起笔,将难以忍受的暑气比作难以驱赶的阴石,运用奇特的想象,奠定了一种烦闷的基调。‘败屋闲云依破衲,松影北窗堆积’,通过描写败屋、闲云、破衲、松影等意象,生动地勾勒出一幅清冷、破败的画面,画面感很强。在写作手法上,多处运用典故,如‘泉明’指代陶渊明,‘莲社’也是与陶渊明相关的佛教典故,借古人事迹来表达对今时佛寺现状的感慨,使词的内涵更加丰富深厚。情感表达上,词人的忧愁和惆怅贯穿始终,既有对暑热的不耐,更多的是对佛寺盛景不再的悲哀,对世间充斥俗物的失望。主题思想围绕着对往昔佛寺盛景的怀念和对如今衰败景象的感伤,从对一个山房的描写延伸到对整个世间风气的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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