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去家路五千，闻见颇有异。

四月冰不澌，八月霜满地。

地北寒自多，推天固有意。

胡为冰雪中，忽闻震雷厉。

忆昨拨残灯，拥衾读遗史。

窦窍忽悲鸣，如匣出虎兕。

顾门慎扊扅，拣絮覆两子。

雷声震屋尘，电光烛窗纸。

畏寒我无眠，檐瀑喧未已。

虚枕不成寐，暗室光忽紫。

天又东南倾，地复西北圮。

巨响自何来，副坼邻树圮。

两子梦中惊，抱母啼不止。

一夜如海行，洪涛打船底。

临晨起开门，门被滕六砌。

璀璨成玉京，迷茫失天际。

滑㳠阻我行，满地琳琅碎。

敝裘典未归，乌金贵难贳。

嗟嗟九月中，景象竟如是。

遥想冬深时，凛冽复何似。

昔闻寒时雷，动蛰蛇俱死。

蛇死不伤人，毒去我所喜。

唯彼秋奇寒，半生未见此。

矫首逐南鸿，哀鸣望乡里。

译文 / 白话释义

离家的路程有五千里，所见所闻很是奇异。四月冰还未消融，八月就满地寒霜。北方寒冷本就较多，想来上天本就有这样的意旨。为何在冰雪之中，忽然听到震耳的雷声。回忆昨晚拨弄着将灭的灯盏，抱着被子读前朝史书。孔洞忽然发出悲鸣，就像匣子里跑出老虎和犀牛（声音很大）。看顾好家门（小心门户），挑选棉絮覆盖两个孩子。雷声震动屋中的灰尘，闪电照亮窗纸。怕冷的我无法入眠，屋檐流水哗哗作响不曾停止。空枕着枕头不能入睡，黑暗的屋子忽然闪过紫光。天又向东南倾斜（指地震），地又在西北塌陷。巨大的响声从哪里来，隔壁的树木被震裂倒下。两个孩子在梦中惊醒，抱着母亲啼哭不停。一夜就像在海上行船，洪涛拍打着船底。早晨起来开门，门被大雪（滕六是雪神，这里代指雪）封住。雪光璀璨如同玉京（天帝居住之处），迷茫得看不到天际。道路湿滑阻碍我出行，满地都是破碎晶莹的雪（琳琅形容雪的晶莹）。破旧的皮裘典当出去还没赎回，炭（乌金喻指炭）太贵难以赊购。可叹啊在九月之中，景象竟然像这样。遥想深冬的时候，寒冷凛冽又会是什么样子。以前听说寒冷的时候打雷，冬眠的蛇都会被震死。蛇死了就不会伤人，蛇毒没有了是我所欣喜的。只是这秋天异常寒冷，半辈子都没见过这样的情况。抬头追逐着向南飞的大雁，悲哀鸣叫着遥望故乡。

注释

解冻后随水流动的冰块。；这里指孔洞。；古书上所说的雌犀牛。；门闩，这里指门户。；传说中雪神名，这里代指雪。；滑溜，这里形容道路因雪而湿滑难行。；赊欠。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营造出一种奇寒、动荡、不安且孤寂的氛围。诗人通过描写异常的自然现象，如九月的震雷大雪、地动天倾等，构建了一个充满灾异的世界景象。从写作手法来看，诗人运用了写实与想象相结合的方式，如‘忆昨拨残灯，拥衾读遗史’是写实，回忆昨夜的经历，而‘虚枕不成寐，暗室光忽紫。天又东南倾，地复西北圮。’则带有想象和夸张，描绘出一种天翻地覆的景象，增强了诗歌的表现力。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既有对奇寒天气的惊恐与不安，如‘雷声震屋尘，电光烛窗纸。畏寒我无眠，檐瀑喧未已。’细致地刻画了因雷声、寒冷而无法入睡的不安状态；又有身处异地的思乡之情，像‘矫首逐南鸿，哀鸣望乡里。’直接表达了对故乡的思念。主题思想上，既反映了自然的异常变化给人带来的影响，也透露出诗人漂泊他乡的孤独和对故乡的眷恋。

主题与意象

写异事思乡情寒夜景灾异象写实风不安感奇寒景

九月廿一夜震霆大雪因述长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