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雨过读画龛访雯山丈不遇
清 · 毛国翰 · 七言
长时间下雨过后,我前往读画龛拜访雯山老人却没有遇见。漏雨的天空像要压在城上,云层积聚不散,中午时分朱红大门前的看门人在卧睡。我独自前来却不见住在僻巷的老人,只有高头大马驮着达官贵人从门外经过。厅堂上花鸟图仿佛被烟雾笼罩,装米的袋子积满灰尘也不能簸动。东边墙壁上挂着一幅丈八的苍波图,药箱里的黄独(一种植物,可入药或充饥)常常空置,没有用来捣药的机会。最近听闻新年没有买酒的钱,但谈诗论剑的时候常常宾朋满座。一生喜爱绘画更是到了成癖好的程度,客人走后就拿笔作画当作清雅之事。曼陀罗花在叶底显得纷披杂乱,天女在风中身姿柔美。不知道徐熙和黄筌(皆为著名画家)谁更胜一筹,想要让纪良(可能为画家)屈居为助手。世上的人只追逐流俗的评价,得到一幅画就当作奇货。哪里能知道心境通神宁静之人,能够在禅坐中扭转乾坤(这里形容作画时的境界)。我有旧的鹅溪白绢,怎样才能为我画一幅巨大的苍石图呢?东风漫天吹向岳麓山,绿色浸透潇湘大地,美到不忍唾弃。满城的繁花映照我这双老眼,出门不怕春泥弄脏衣物。看花看久了就厌倦跟年轻人一起,料想自己羁旅的情怀已经无可奈何。过去枞阳发大水有一丈深,小麦大麦都没有办法研磨成粉。去年听说江边的田地肥沃,大江南北都已经播种。江上有船却买不起船票回家,因为厌恶腥膻的食物常常忍受饥饿。榆钱像铜钱却不能救济贫穷,旁人为此叹息我却独自庆贺。自古以来上天对身处穷途之人吝啬,单独让骏马经历坎坷。富贵如同浮云哪里还存在呢,贫穷之人的声誉才华长久不会挫败。江东的归乡之梦在四千里之外,暂且要这春光来遮拦(留住自己)。头发白了但走路还很矫健,寻找春光不需要骑着矮马。他日到门口来看老人醉后的容颜,一笑高歌我也能相和。
守门人。;装米的袋子。;一种植物,可入药或充饥。;曼陀罗花。;美好、柔美的样子。;指徐熙和黄筌,都是著名画家。;地名,以产绢著名。;地名。
这首诗在意境上描绘出一种幽居与市井、穷困与达官的对比画面。诗的开篇通过‘漏天压城云不破,朱门日午阍者卧’写出一种压抑的天气状况和朱门的寂静,与后文的‘高马达官门外过’形成鲜明对比,展现出社会阶层的差异。从写作手法来看,诗人运用了叙事、写景、抒情相结合的方式。叙事上,如讲述自己拜访雯山丈不遇的过程,写景方面,‘堂上花鸟入烟雾,米囊尘生不得簸’描绘出室内景象的萧索,抒情则体现在诗人对雯山丈境遇的感慨和自身羁旅穷愁的抒发。在情感表达上,诗中既有对雯山丈爱画成癖却又穷困的同情,又有自己羁旅他乡的孤独无奈。如‘近闻开年无酒钱,谈诗说剑常满座’写出雯山丈的洒脱与贫困,‘江船可归买不得,色难腥膻常忍饿’表达出自己的穷困潦倒。主题思想围绕着对雯山丈的敬重、对自身境遇的喟叹以及对世态炎凉的感慨。诗中的画面转换自然,从雯山丈的居所到外面的世界,从过去的灾荒到现在的春光,层层递进地表达出复杂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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