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寒行

明 · 黎遂球 · 五言

原文
远行良自苦,南人驰北道。
烧冰杂尘饭,鬻豆作马草。
火冻夜雪光,霜笼朝鬓老。
途远行入夜,日短起唤早。
路傍多枯树,枝重垂欲倒。
路下多危石,水干墄如捣。
前有饿虎啼,后有僵魂槁。
问尔何所为,惊惶乱怀抱。
燕姬直酒垆,赵室横锦袄。
过耳不留听,入目如蔽好。
筑金共驰骏,献玉慎怀宝。
旅人诫先笑,懊恼复懊恼。
译文 / 白话释义

远行实在是太辛苦了,南方人奔驰在北方的道路上。烧化冰雪混着尘土做饭,把豆子当作马草来售卖。夜晚冰雪反光像是火光,寒霜笼罩早晨起来就发现两鬓已老。路途遥远行至夜晚,白天短暂天不亮就被唤起赶路。路旁有很多枯树,树枝沉重地下垂像是快要倒掉。道路下方有很多危险的石头,干涸的阶梯像是被捣毁一般。前面有饿虎在啼叫,后面有饿死之人的枯槁尸体。问你这是为了什么呢,惊惶不安乱了心绪。燕国的女子站在酒垆边,赵国的屋室里横陈着锦袄。这些都过耳不闻,入目也好像没看见美好之物。筑造黄金宫室一同骑骏马游乐,进献美玉可要小心怀藏宝物(暗指危险)。远行之人要以先笑为诫(不要得意忘形),心中满是懊恼再懊恼。

注释

卖。如‘卖官鬻爵’,在这里是说把豆子当作马草售卖,突出了旅途物资的匮乏。;干枯。‘僵魂槁’描绘出尸体干枯的惨状,渲染了旅途的恐怖氛围。;旧时酒店里安放酒瓮的土台子,‘燕姬直酒垆’描绘出燕地女子站在酒垆边的场景。;台阶的层级。‘水干墄如捣’描绘出干涸的台阶像是被捣毁的样子,形容道路的危险难行。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此诗运用了白描手法,如‘烧冰杂尘饭,鬻豆作马草。火冻夜雪光,霜笼朝鬓老。’等句,不加修饰地描绘出远行的艰苦场景,生动而直接。在情感表达方面,全诗充满了对远行之苦的哀怨,‘远行良自苦’直接点明主题,后面通过描写途中的艰难险阻,如饿虎、僵魂等,进一步强化这种哀怨之情。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构建出一种凄凉、荒芜、危险的意境,像‘路傍多枯树,枝重垂欲倒。路下多危石,水干墄如捣。’等描写,让读者仿佛置身于那个险恶的旅途之中。主题思想上,不仅表达了远行的辛苦,也从侧面反映出世间的险恶以及对富贵享乐的一种不屑,‘燕姬直酒垆,赵室横锦袄。过耳不留听,入目如蔽好。’体现了这种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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