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王处士
明 · 屈大均 · 七言
原文
大江以南谁狂奴,故人未兴何所图。
长身美髯气虓勇,叱咤可恨风云无。
国亡甘作沐犊子,二十有六称鳏夫。
亚匹管萧吾亦尔,英雄命苦成拘儒。
每兄事君拜床下,疏巾单衣长与俱。
托凤攀龙既已矣,拂衣且先归黄垆。
姿才冠绝亦何益,天生我辈填沟渠。
总揽国殇向地下,厉鬼亦可相驰驱。
我今亦是鼓刀屠,老母天年哀已徂。
无亲可事合从死,白头下殉同啼乌。
哭君不脱衰绖往,抚棺非吊空号呼。
平生慷慨共心胆,悲歌往往崩玉壶。
君死狂言向谁发,只应天口长喑呜。
译文 / 白话释义
在长江以南谁是狂傲的人呢,我的老友还未兴起(有所作为)又在谋划什么呢?他身材修长、胡须美髯,气势威猛如同咆哮的猛虎,然而叱咤风云的气概却令人遗憾地没有展现出来。国家灭亡后甘愿做沐犊子那样的人,二十六岁就成为鳏夫。与管仲、萧何相匹配的我也是如此,英雄命运多舛变成了迂腐的儒生。常常像对待兄长一样侍奉君主并拜伏在床下,(他)头戴疏巾、身穿单衣一直与我相伴。依附权贵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拂衣而去先回到黄泉之下。天资才华冠绝众人又有什么用呢,天生我们这样的人只能填沟壑罢了。一起总览国家的殇痛到地下,厉鬼也可以相互驰骋驱驰。我现在也是宰杀牲畜的屠夫,老母亲的天年已经逝去令人哀伤。没有亲人可以侍奉应当一同赴死,白头到老地殉情如同啼叫的乌鸦。哭你时不脱下丧服前往,抚摸着棺材不是吊唁只是空自呼喊。平生慷慨激昂共有的心胆,悲歌常常使玉壶破碎。你死了狂放的言语向谁诉说呢,只能让上天闭口无声。
注释
狂傲的人,这里指友人,带有一定的赞美之意。;勇猛,气势威猛,形容友人的英勇气概。;春秋时期楚国的隐士,这里借指友人在国家灭亡后的归隐态度。;成年而无妻或丧妻的男子,此处指友人二十六岁就失去妻子。;宰杀牲畜的屠夫,诗人自谦之词,体现了他的无奈和落魄。
赏析
从文学手法来看,诗中运用了对比的手法,如将友人的才华与命运的坎坷进行对比,突出了英雄末路的悲哀。情感表达上,充满了对友人的哀悼之情,通过描述友人的生平事迹,表达了对其壮志未酬的惋惜。意境营造方面,营造出一种悲壮、苍凉的氛围,如‘总揽国殇向地下,厉鬼亦可相驰驱’,展现出一种宏大而凄切的意境。主题思想上,主要表达了对国家灭亡的悲痛以及对友人命运的感慨,同时也流露出自己的无奈和悲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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