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王处士翃
清 · 朱彝尊 · 五言
刚刚收到书信,而灵柩前标识死者官衔和姓名的铭旌已经在途中了。如今大家都纷纷落泪涕泣,回想起昔日分别犹如片刻之前。路途遥远更增添悲痛之情,饱经艰难的老儒就这样离世。就像向秀写山阳《怀旧赋》,遗恨满江湖。 远方将要归家的人,乘坐孤舟返回旧日的居所。招魂迷失在楚水之上,卧病在床再也听不到吴地的吟唱。梦中仿佛见到罗含梦鸟(吉祥之兆),而囊中还留着陆贾的钱财(昔日的积蓄)。仍然记得分别时的话语,让故人心中悲痛欲绝。 在江海漂泊的日子里,秦川历经丧乱之后。凄凉的《蒿里》丧曲奏响,生死的消息从秣陵传来。细雨沾湿青草,在高原上哭送白色的丧车。南山的桂树凋零,再也没有扬雄(字子云)那样的居所(喻指王处士的住处)。 从今天起知己就少了,一生之中辜负你的太多。人生到了这样的境地,天道又能怎样呢。流水声如同笳箫之曲,悲风好似《薤露》之歌(挽歌)。王徽之(王猷)的竹林还在,旧时的小路却不忍走过。 落日下红色的引魂幡鲜明,旋风卷起灵帐。走投无路还在外作客,到老了还没有儿子。书籍如今托付给谁呢,人琴俱亡的感觉不可名状。高山流水之曲空有音调,回首之间失去了知音钟子期。 相送之时悲伤这长久的离别,回家之后凄惨地独自前行。反复翻看留存的书信,依次回想起彼此的交情。本来就有箱中的著作,身后留名又有何难。泉下之人应该会快意,未必会像生前一样。
旧时竖在灵柩前标识死者官衔和姓名的旗幡。;遥远的样子。;山阳,在今河南修武县境。向秀与嵇康等曾居山阳为竹林之游,嵇康等被杀后,向秀经过山阳旧居,听到邻人吹笛,感音而叹,作《怀旧赋》怀念故友。这里诗人借向秀的典故表达对亡友的怀念。;古时有招魂之俗,这里指为亡友招魂。;罗含,东晋人。据说他梦一只鸟文彩异常,飞入口中,自此藻思日新。这里用此典故表达一种对友人的怀念和祝福(在梦中)。;陆贾,汉初人,有辩才,曾出使南越,归来后得到赏赐的钱财。这里指友人的积蓄或者财物之类。;本为山名,在泰山之南,为古代魂魄聚居之地。后泛指墓地,亦指挽歌。;旧时出丧时为棺柩引路的旗子,俗称招魂幡。;灵帐。;即钟子期,春秋时楚国人,善听琴,是俞伯牙的知音。这里诗人以钟子期喻王处士,表达知音已逝的悲痛。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善用典故,如‘山阳《怀旧赋》’‘梦里罗含鸟,囊中陆贾金’‘南山桂摇落,无复子云居’等典故的运用,丰富了诗歌的内涵,将对王处士的悼念之情融入这些典故之中,使情感表达更为深沉蕴藉。从情感表达来看,全诗充满了悲痛、哀伤与愧疚。诗人对王处士的逝世悲痛万分,涕泪交加,既有对往昔友情的怀念,又有对自己辜负友人的愧疚。在意境营造上,通过‘零雨沾青草,高原哭素车’等描绘出一种凄凉、萧瑟的送葬场景,奠定了全诗哀伤的基调。主题思想主要是悼念亡友,在表达哀思的同时,也对人生的无常、天道的不公发出感慨,诗人通过对与友人分别、友人的逝世场景以及往昔友情的回忆等多方面的描写,全方位地展现出对友人的悼念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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