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袁季九师

清 · 黄节 · 五言

原文
俯仰十四年,今朝始一恸
问居得噩耗,杀身讵为痛
所哭知我者,遇我不以众
乃无国士报,敛恨隔幽洞
节也少孤露,得师良独艰
弱冠事简岸,闻道饥忘还
论文惟先生,深宁于文山
生平北面拜,至今非人间
乱后得一见,滇归出港屿
诒书戒夙约,中夜叩逆旅
苍然侍摄照,海日动眉宇
岂知修谒初,已是永诀许
百思所报难,一瞑此何救
世衰论出处,不辱副期厚
馀生未可卜,斯志窃自守
重泉若有知,忾忾见左右
译文 / 白话释义

十四年时光匆匆而过,到今天才开始悲痛一场。听到居住处传来的噩耗,失去生命又怎会比这更痛呢。我所哭的是知我的人啊,他对待我不同于众人。然而我却没有国士般的回报,只能怀着遗憾隔着幽远的墓穴。先生自幼孤苦贫寒,能得到良师是极为艰难的。二十岁时侍奉简岸先生,听闻大道而忘却归家的饥饿。论文方面唯有先生,可比深宁先生与文山先生。一生都恭敬地拜服先生,至今感觉先生已不在人间。战乱之后得以相见,先生从云南归来经过港屿。写信告诫从前的约定,半夜来拜访我的旅舍。脸色苍然地陪着拍照,海日的光辉在眉宇间闪动。哪里知道初次拜见之时,就已经是永远诀别了。百般思考难以报答,一旦闭眼这又有何补救。世道衰败时谈论出仕和隐退,希望不辱没您深切的期望。我的余生难以预料,但这志向我暗自坚守。九泉之下如果有知,希望能见到您在我身旁。

注释

岂,怎,表示反问。;孤单无所荫庇,指幼年丧父或父母双亡。;古时汉族男子20岁称弱冠。这时行冠礼,即戴上表示已成人的帽子,以示成年,但体犹未壮,还比较年少,故称'弱'。;遗留,留下,这里可理解为'寄'。;拜见,进见。

赏析

这首诗情感真挚深沉,从多个方面表达了对袁季九师的悼念之情。在文学手法上,全诗以叙事与抒情相结合,如'乱后得一见,滇归出港屿。诒书戒夙约,中夜叩逆旅。'通过回忆与老师相见的场景,细致入微地展现出当时的情境,增强了诗歌的感染力。情感表达上,诗人对老师的知遇之恩充满感激,像'所哭知我者,遇我不以众。'直白地表达出老师对自己独特的理解与对待,而如今老师已逝,悲痛之情溢于言表,如'俯仰十四年,今朝始一恸。'在意境营造方面,诗中描绘了与老师相见时的画面,如'苍然侍摄照,海日动眉宇。'营造出一种既充满温情又带有哀伤的氛围,那海日下的相见场景仿佛就在眼前,而老师却已逝去,更添悲怆。主题思想上,这首诗主要围绕着对老师的悼念、感恩以及对师恩难报的遗憾展开,体现了尊师重道的传统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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