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殿画壁

明 · 邓韨 · 五言

原文
艺苑有精能,凝神始臻理。
笔端具天人,难以茫昧拟。
致道古仙都,山水丽清美。
雷宫设像画,种种尽其技。
画得宋名手,善造天神鬼。
淳古出遒逸,意态得深旨。
左壁挟风云,沙砾卷空起。
有神操火具,怒目流狞视。
当其焰所及,妖窟荡无址。
右壁已淋落,云气来????????。
似闻轰雷车,不及掩其耳。
南壁云骖驔,霆旌建旗鼓。
有神被介胄,躯伟髯奋紫。
执殳见真宰,如以职备使。
北壁当晦冥,相去不辨咫。
有神手天瓢,九龙运其水。
势欲翻九河,雷伯鼓未已。
社神走阗阗,恐惧违詈棰。
白旆扬云表,奉令察臧否。
灵祠本清肃,长夏颡无泚。
入门见壁画,鲜不生战葸。
假令革其顽,像教良有以。
邑史有朱生,运笔妙莫齿。
吮豪追其踪,三叹逊前轨。
道玄貌冥狱,施帛日云委。
惟以神妙故,归命杂悲喜。
岁月如水流,艺学日零圯。
君看郭恕先,画妙托仙死。
译文 / 白话释义

在艺术的园地里有技艺精湛之人,聚精会神才能达到高妙之境。笔端仿佛蕴含着天人和神灵,难以用蒙昧模糊的东西来比拟。到达古老的仙都,山水美丽而清奇。雷宫里设置的画像,各种各样尽显绘画的技巧。是宋代有名的画家所画,善于绘制天神和鬼怪。淳厚古朴又显出刚劲飘逸,意态之中能得到深刻的意旨。左边墙壁上挟裹着风云,沙砾在空中卷动而起。有神灵手持引火的器具,愤怒的眼神凶恶地斜视。当火焰所到之处,妖怪的洞窟被扫荡得没有了踪迹。右边的墙壁已经有剥落之处,云气缓缓地飘来。似乎听到轰轰的雷车声,来不及掩耳。南边墙壁上云间骏马奔腾,雷霆旗帜下竖起旗鼓。有神灵披戴着铠甲头盔,身躯雄伟紫髯奋张。拿着兵器拜见天帝,如同以自己的职位以备差遣。北边墙壁正当昏暗之处,距离近得难以分辨。有神灵手拿着天瓢,九条龙运送着水。气势好像要翻动九条大河,雷神击鼓不停。土地神奔走忙乱,因害怕而不敢违背斥责与捶打。白色的旗帜飘扬在云端,奉命监察善恶。神灵的祠堂本来清冷肃穆,漫长的夏日额头也不会出汗。一进门看到壁画,很少有人不心生恐惧。假使能改变人的顽劣,像佛教的教义那样确实是有原因的。县里有个姓朱的书生,运笔精妙难以形容。吮笔挥毫追寻前人的踪迹,再三赞叹比不上前人的成就。吴道子描绘阴曹地府的景象,施舍布帛的人每天很多。只因为画得神奇美妙的缘故,人们归附信仰又悲又喜。岁月如同流水,艺术学问日益衰败。您看郭恕先,绘画精妙依托神仙而名传后世。

注释

达到精妙的境界。臻,达到。;模糊不清,不可揣测。;刚劲飘逸。遒,刚劲。逸,潇洒自在。;连绵不断的样子。;马奔跑的样子。;古代的一种兵器。;铠甲和头盔。;形容声音洪大。;善恶,好坏。;额头不出汗。颡,额头。泚,出汗的样子。;恐惧。;吮笔,即蘸笔。豪,通‘毫’,毛笔。;衰败。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营造出神秘而奇幻的氛围,通过对雷殿画壁上不同画面的细致描写,仿佛将读者带入那充满神灵鬼怪、风云雷动的奇幻世界之中。在写作手法上,诗人运用了细致的白描手法,如“左壁挟风云,沙砾卷空起。有神操火具,怒目流狞视。”生动地描绘出左边壁画的场景,让画面栩栩如生地展现在读者眼前。从情感表达来看,诗人对画壁艺术既有惊叹赞美之情,如对宋代名手画作的称赞,也有对艺术学问逐渐衰败的感慨与惋惜。主题思想上,一方面是对雷殿画壁艺术价值的高度肯定,另一方面也流露出对传统艺术传承的担忧。诗中通过对画壁各个画面详细的描述,从不同方位展示画作的精彩之处,展现出画作的丰富内涵和高超技艺,体现出画壁的独特魅力以及画家的精湛技艺,同时也感叹时光流转下艺术传承的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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