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家荆浩画松峦山水障子樊山作长歌余亦继和
清 · 沈曾植 · 七言
在画中赏画觉得画又不像画,高堂之上仿佛风云呼啸而来。九百年前那已消逝之人,像用鸦叉(一种工具)把精魂招引而来。树立标识的山峰像巨灵神用手劈开,挺直的松树自秦朝就已种下。天空垂下的大瀑布从空中倾泻而下,难道他(荆浩)心中填满的是风雷吗?众多石块相碰撞发出怒号之声,耳鸣恍惚好似惊涛在催促。料想松树根部抓着高危的石头,石头下面必定有龙湫回旋。满盈而变动哪会没有时日,骊珠在夜里被窃取又是为何呢?荆浩是北方人有着山北的性情,清秀之处不同于王维。也能掀起像李思训拨开李昭道(那种变革画风的气势),怎忍心用金碧色彩去玷污山巅山崖。纯粹完整的山水有深冬的气象,幽闭隐匿的道与陈抟(希夷先生)相伴。动荡的五代时期人们互相残食,厉害之处有王僧辩被焚化为灰的可怜之事。战争的烟尘飞不到幽静的寺庙,吴道子和项容的笔墨随意涂抹。真形是太行山连接着恒山,幽远寄托于桃源和天台。风云所通的路径断绝,如果有人就居住在那高山之上。本来就知道图画意韵还未穷尽,上方的气息已经与蓬莱相通。十年间在江湖遭受卑湿之苦,董源的平远(画风)不是我心中所怀想。长安哪知道太阳一同远去,泰山恐怕也会颓败。天地之间干戈四起自己年老多病,穿着青鞋布袜却无路可走。投身山林甘愿沉睡在虚幻的梦中,梦中自己化作松根的青苔。
有渺茫、虚无之意,这里指九百年前作画之人已消逝在遥远的时空之中。;一种工具,这里是一种形象的说法,形容仿佛用特殊工具招来了古人的精魂。;形容石头众多碰撞的声音。;高峻的样子。;传说中骊龙颔下的宝珠,这里用以增添一种神秘的想象。;同类、同辈,这里指荆浩的清秀不同于王维的风格。;指陈抟,宋初道士,这里说荆浩的画作中蕴含的道与陈抟的境界相伴。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运用了丰富的想象和夸张的手法,如‘画中看画画非画,高堂飒沓风云开’开篇就以一种奇特的观感吸引读者,营造出一种亦真亦幻的氛围。在描写画中景物时,像‘建标峰如巨灵擘,直干松自秦时栽’将山峰比作巨灵神劈开的模样,松树自秦朝就种下,充满奇幻色彩。情感表达上,诗人对廉家荆浩所画山水既有对其高超画技的赞叹,又有自身在乱世中老病穷困的悲叹。诗中描绘画中的山水意境时,充满了雄浑、幽远之感,如描绘瀑布、松根下的龙湫等景象,仿佛把读者带入那奇崛的山水画卷之中。主题思想上,既在赏画又在借画表达对世事的感慨,对自身境遇的无奈。从对荆浩画风的描述中也体现出对不同画家风格的品鉴,反映出当时绘画艺术的多元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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