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州钟乳石歌
清 · 徐琪 · 七言
连州的钟乳石是天下的奇物,阴暗的山崖上千尺高的钟乳都向下倒垂。苔藓的须和藓类的毛发分隔着飞泻的瀑布,如同鸟儿洗浴羽毛般蓬松。星星的精华与月亮的魂魄相互激射,露水和雨水融合为胚胎。像琅玕般的钟乳像束起的笋壳悬在那里,如同瞿昙闭目在焚香入定之时。饥饿的鹰与口渴的马形态不同,蜂房和燕巢相互依偎。蛟潭的旧友还能辨认模样,那褶皱消瘦也觉得大有不同。菖蒲和紫茸点缀着瑶草,时间久了石头的骨架一同支撑。敲击它清脆的声音胜过琴和筑,就像雁柱要合上银笙吹奏。才知道珊瑚出自海底,也像荇藻泛起层层涟漪。年代久了宝气自然吞吐,于是和玉色争奇斗艳。瀛台以前有木变石,曾经有美好的赞誉在天子的诗章。我作为小臣侍从依托于史馆,对于极为精妙之处常常觉得难以窥探。看到这个才相信造物主的精巧,意趣匠心未到之处都是自然的天机。近来高谈阔论讲究格物,把霜霰烹炼得如同饴糖。区分五金八石的寒暖,衡量黄埃青澒的铢锱。哪里知道大地不吝惜宝物,随手创造任凭拿取。把巨灵劈太华当作设想而已,女娲补天谁曾看见。我现在把一块钟乳石放在绿盆中,就像十洲三岛包含须弥山。放纵癫狂几乎要傲对海岳,秀丽的神采也能和仇池山争艳。如殷雷般前山突然震动发声,呼吸之间好像有烟雾相随。深夜蜗牛爬行的痕迹交错出没,像黍米般的蝌蚪都是有纹的螭龙。柳子厚想要索取肯定不会给,葛稚川来访或许会赠送。不要让它被煮食如同芝蕤,雪窦之中有颔下骊珠。采集它想要辅助轩辕的玑衡,让万国的土地被照耀而红尘微小。心情应当和成连一样变化,弹奏一曲水仙而波湿衣裳。
形容毛发、羽毛等细长蓬松的样子,这里形容钟乳石像鸟儿洗浴后蓬松的羽毛。;释迦牟尼的姓,此处用以形容钟乳石的一种静谧的状态,如同瞿昙闭目焚香入定般。;形容钟乳石的褶皱和消瘦的样子。;支撑,这里指菖蒲、紫茸与石头骨架一同起到支撑的作用。;饧和饴都是糖,这里指将霜霰烹炼得如同糖一样。;水银,这里与黄埃等一同指代矿物等物质。;衡是秤杆,铢和锱都是古代很小的重量单位,这里表示衡量微小的重量。;构造、创作,这里指大地创造钟乳石。;山名,在诗中用以和钟乳石作比较,表现钟乳石的秀丽可与之争艳。;蜗牛爬行时留下的黏液痕迹,像篆字一样,这里描绘深夜的景象。;灵芝之类的仙草,诗中表示不要像煮食芝蕤一样对待钟乳石。;颔下的骊龙,传说骊龙颔下有宝珠,这里表示钟乳石如同雪窦中的骊珠般珍贵。;轩辕黄帝的玑衡,一种天文仪器,这里表示采集钟乳石有辅助天文仪器般的重要意义。;春秋时期著名琴师,传说伯牙曾随成连学琴,这里用以表达心情的变化如同成连鼓琴时的意境。
这首诗在意境上奇幻绚丽,通过对连州钟乳石的细致描绘,营造出一个神秘而美妙的微观世界。诗人笔下的钟乳石千奇百怪,如'苔须藓发界飞瀑,如鸟浴羽毵缡襹'等句,将钟乳石与周围的苔藓、飞瀑等景象融合,呈现出一幅充满生机与动态感的画面。 写作手法多样,大量运用比喻和排比。比喻如'饥鹰渴骥不一致,蜂房燕垒相偎依',把钟乳石的形态比作饥饿的鹰、口渴的马、蜂房、燕垒等,生动形象地展现出钟乳石形态的多样;排比如'星精月魄互激射,露华雨液融胎胚。琅玕束笋箨悬处,瞿昙闭目香定时',增强了诗歌的节奏感和表现力。 在情感表达上,诗人对钟乳石充满了惊叹与喜爱。从开篇的'连州钟乳天下奇'的直接赞美,到后文对其细致入微的描绘,都体现出诗人对钟乳石的由衷赞叹。诗中也流露出诗人对自然造物神奇的敬畏之情,如'观此始信造物巧,意匠不到皆天机',认为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超越了人类的意匠,是天然的天机。 主题思想方面,通过对钟乳石的描绘与赞美,既表达了对自然奇观的喜爱,也反映出诗人对自然造物伟大的崇敬,同时还带有一种对世间万物独特性的思考,在当时讲究格物的背景下,强调自然之物的神奇不是人力所能完全探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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