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君贶借示其祖西台学士草圣并书帖一编二轴以诗还之

宋 · 黄庭坚 · 七言

原文
当时高蹈翰墨场,江南李氏洛下杨
二人殁后数来者,西台唯有尚书郎
篆科草圣凡几家,奄有汉魏跨两唐
纸摹石镂见仿佛,曾未得似君家藏
侧厘数幅冰不及,字体欹倾墨犹湿
明窗棐几开卷看,坐客失床皆起立
新春一声雷未闻,何得龙蛇已惊蛰
仲将伯英无后尘,迩来此公下笔亲
使之早出见李卫,不独右军能逼人
枯林栖鸦满僧院,秀句争传两京遍
文工墨妙九原荒,伊洛气象今凄凉
夜光入手爱不得,还君复入古锦囊
此后临池无笔法,时时梦到君书堂
译文 / 白话释义

当时在翰墨场中高蹈超卓的,有江南李氏(李煜家族)和洛下杨氏。这二人去世后又有一些来者,在西台就只有您的祖父尚书郎了。篆书、草书大家能有几家呢?他的书法包含汉魏又跨越了两个唐朝(初唐、盛唐)的风格。用纸摹写、石刻展现出来的只能看到大概,都比不上您家中的藏品。那几幅侧厘纸(纸名)上的书法像冰一样澄澈却难以企及,字体倾斜仿佛墨还未干。在明亮的窗户下、榧木几案上打开卷轴来看,在座的客人看得入神甚至离开坐床(座位)站起来。新春还没有听到一声雷响,怎么就像龙蛇出蛰(形容书法笔势矫健)了呢?韦仲将、张芝(古代书法家)也不能望其项背,近来您的祖父下笔如此精妙。如果让他早点出现被李卫公(李德裕)赏识,就不只是王羲之(右军)的书法能给人压迫感了。枯树林中乌鸦栖息满了僧院,美妙的诗句在两京(长安、洛阳)到处争相传诵。文采高妙书法精妙但人已去世于九原(墓地),伊洛(地域名)的文化气象如今也很凄凉。夜光宝器入手很是喜爱却不能占有,归还您又放入古老的锦囊之中。这之后我临摹书法就没有笔法了,还常常梦到您家的书堂。

注释

远行,这里指在翰墨场中超凡出众。;篆书的流派。;覆盖,包括。;纸名,cè lí。;歪斜,qī qīng。;本为山名,后泛指墓地。;伊水与洛水,也指该地区的文化等。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运用了对比、夸张等手法。如将他人书法与君家所藏的书法对比,突出君家藏品的珍贵与独特,‘侧厘数幅冰不及,字体欹倾墨犹湿。明窗棐几开卷看,坐客失床皆起立。’通过描写看字时客人的反应,夸张地表现出书法的震撼力。在情感表达上,诗人对君家所藏的书法作品充满了惊叹与赞美之情,对书法作者的文采和墨妙表示敬仰。同时也流露出对往昔伊洛文化气象不再的惋惜和凄凉之感。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描绘了枯林栖鸦满僧院的景象,营造出一种寂静、萧索的氛围,与伊洛气象今凄凉相呼应。主题思想主要围绕君家所藏书法作品展开,从对书法作品的赞美,延伸到对书法作者的缅怀以及对文化衰落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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