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阎生作三副，规摹宣城葛。

外貌虽铣泽，毫心或粗粝。

功将希栗尾，拙乃成枣核。

李庆缚散卓，含墨能不泄。

病在惜白毫，往往半巧拙。

小字亦周旋，大字难曲折。

时时一毛乱，乃似逆梳发。

张鼎徒有表，徐偃元无骨。

模画记姓名，亦可应仓卒。

为之街南居，时通铃下谒。

晴轩坐风凉，怪我把枯笔。

开囊扑蠹鱼，遣奴送一束。

洗砚磨松煤，挥洒至日没。

蚤年学屠龙，适用固疏阔。

广文困齑盐，烹茶对秋月。

略无人问字，况有客投辖。

文章寄呻吟，讲授费颊舌。

闲无用心处，雌黄到笔墨。

时不与人游，孔子尚爱日。

作诗当鸣鼓，聊自攻短阙。

译文 / 白话释义

阎生制作了三副笔，仿照宣城葛家（制笔工艺）。外表虽然光亮润泽，笔芯或许粗糙。想达到栗尾笔那样的功效却难以做到，笨拙地做成枣核形状。李庆捆扎散卓笔，含墨而不会泄露。弊病在于珍惜白色的毫毛，结果往往半巧半拙。写小字还能应付自如，写大字就难以弯折得法。时时有一根毫毛乱了，就像逆向梳理头发。张鼎制的笔徒有外表，徐偃制的笔原本就没有笔骨。临摹书画时用来记录姓名，也可应付仓促之事。林为居住在街南，时常通报前来拜访。晴朗的轩室里坐在凉风之中，责怪我拿着枯笔。打开笔囊惊走蛀虫，差遣奴仆送来一束笔。洗砚台研磨松烟墨，挥毫泼墨直到日落。早年学习高超而不切实际的技艺，在实际应用中确实不切实际。广文先生（指代自己）困于粗茶淡饭，对着秋月烹茶。根本没有人来问字求学，更何况有好客留客之事。写文章寄托哀怨，讲授学问费尽口舌。闲时没有用心之处，就评点笔墨文字。时光不等人，孔子尚且珍惜时光。作诗应当敲鼓警示自己，姑且自我检讨不足之处。

注释

光亮润泽。铣（xiǎn），有光泽。；粗糙。麤（cū），同‘粗’；粝（lì），糙米，泛指粗糙。；一种毛笔。；临摹书画。橅（mó），同‘模’，模仿。；指粗茶淡饭。虀（jī），捣碎的姜、蒜、韭菜等。；评论、批评。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此诗运用了大量的对比手法。如将阎生所制笔与理想中的栗尾笔对比，写出阎生笔的不足；又有李庆制笔的优点与阎生制笔缺点的对比等，通过对比使所描绘的对象特点更加鲜明。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中蕴含着一种自嘲与无奈之感。诗人描述笔的制作与使用的种种不如意，实则暗喻自身的境遇。自己如同那些有瑕疵的笔一样，在生活和学问等方面有着诸多不完美之处。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有一些画面感很强的描写，如‘晴轩坐风凉，怪我把枯笔。开囊扑蠹鱼，遣奴送一束’，勾勒出一幅闲适又略带诙谐的画面。主题思想上，诗以送笔为线索，通过对笔的论述，延伸到自身的经历、学问、生活状态等多方面的感慨，反映出诗人对自身现状的思考与自省。

主题与意象

咏物自嘲感慨对比写实自省

林为之送笔戏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