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别松山观察以皇恩只许住三年为韵

清 · 余文仪 · 五言

原文
忆昔长安道,同时侍玉皇
公方翔凤阁,予谬含鸡香
公才简帝心,捧檄来闽疆
予亦衔命出,连镳共一方
长溪接三山,灯火每相望
三山领十郡,公政惟春暄
愧予持布鼓,安敢拟雷门
虑囚参末议,稍稍窥篱樊
左提复右挈,卵翼感殊恩
正期侍颜色,朝命移朱幡
朱幡出东宁,未至民先喜
东宁本荒服,伏莽多虎兕
吏黠营奸私,荆蓁欺兰芷
下车公毅然,为水不如火
期月风肃清,千里歌乐只
三载政大成,青草生囹圄
受代及瓜期,承乏适命予
竭蹶步后尘,鲁直公独许
不惜屈天潢,谓予长马齿
告予旧政教,相勖敦古处
送公往朝天,公去予独住
坐公政事堂,尺寸守公度
宽猛本相济,非敢妄攀附
抚公旧松桂,复思新雨露
邮传秉节回,双旌喜重渡
村社久巡历,风土公素谙
立马迎前驺,呼声乐且湛
公治推至诚,风雨皆和甘
予惟谨受教,举一思反三
独搔旧头颅,顾影殊自惭
白日去鼎鼎,青鬓换华颠
政绩无可纪,素餐年复年
君恩许放归,山足尚轻便
布衣款戟门,重申旧缠绵
愿公崇令德,报国仗大贤
译文 / 白话释义

回忆往昔在长安的道路上,我们一同侍奉皇帝。您刚刚在凤阁大展身手,我也有幸在朝廷任职。您因才能被皇帝赏识,捧着檄文来到闽地边疆。我也奉命出行,与您并驾齐驱来到同一个地方。长溪连接着三山,两地的灯火常常可以互相望见。三山统辖十个郡,您的政令如春日般温暖。我惭愧自己如同拿着布鼓,怎敢与雷门相比。参与审议囚犯之事发表些微末的意见,才稍稍能窥探到为政的门径。您左提携右帮助我,如同鸟保护幼雏般让我感激您的特殊恩情。正期待着侍奉在您身边,朝廷的命令却让您调任。您的仪仗去到东宁,还没到达百姓就先欢喜起来。东宁原本是荒远之地,潜藏着许多老虎犀牛般的恶人。官吏狡黠营私舞弊,荆棘欺负香草。您刚到任就毅然决然,治水不如防火(指处理治安问题)。一个月就风气肃清,千里之地都欢乐起来。三年施政大获成功,监狱里都长满了青草(指没有犯人)。任期已满到了交接的时候,我恰好被任命接任。我竭力追随您的脚步,只有鲁直公(您)赏识我。不惜委屈皇族身份,说我年纪已大。告诉我过去的政教措施,相互勉励坚守古朴的操行。送您前往京城朝拜天子,您走了我独自留在此地。坐在您的政事堂,一丝一毫遵守您的规矩。宽和与严厉本应相互补充,我不敢胡乱攀附。抚摸您种下的旧松桂,又思念您新带来的恩泽。您秉持符节乘驿车回来,双旌仪仗欢喜地再次渡过(此地)。乡村长期被巡视考察,这里的风土您向来熟悉。立马迎接前面的车马,欢呼之声快乐又深沉。您治理政务推崇至诚,风雨都变得温和甘甜。我唯有谨慎地接受教诲,举一反三。独自挠着自己的旧头颅,看着自己的影子特别惭愧。白日匆匆流逝,乌黑的鬓发换成了花白的头发。政绩没有什么可记录的,白白地吃了一年又一年的俸禄。君主恩准我归乡,腿脚还轻便。穿着布衣叩响您的家门,再次诉说旧有的情谊。希望您崇尚美德,依靠贤能报效国家。

注释

奉命,接受使命。;以布为鼓,喻在高手面前卖弄。;会稽城门名,传说雷门有大鼓,击之,声闻洛阳。后用‘布鼓雷门’表示在高手面前卖弄。;监狱。;指官吏任满由新官代替。;指任职期满。;表示所在职位一时无适当人选,暂由自己充任。;皇族,帝王后裔。;美德。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营造出一种往昔同朝为官、共事一方的回忆感,以及对友人政绩卓著的钦佩与自身惭愧的情绪交织的氛围。在写作手法上,叙事与抒情相结合,通过回忆往昔二人同朝为官、到闽地共事的经历,详细叙述了友人在各地的施政情况,如‘期月风肃清,千里歌乐只。三载政大成,青草生囹圄’,以具体的事例表现友人的卓越才能,同时在叙述过程中融入自己的情感。在情感表达上,既有对友人的感恩之情,如‘左提复右挈,卵翼感殊恩’,也有对友人政绩的钦佩,还有对自身碌碌无为的惭愧,如‘政绩无可纪,素餐年复年’。主题思想上,一方面展现了友人的为官之道和优秀政绩,另一方面也表达了自己的政治态度和对友人的祝福。整首诗层次分明,以时间和事件发展为脉络,从过去同朝为官到共事一方,再到友人调任、自己接任,最后友人归来等一系列情节,完整地表达了复杂的情感和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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