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守愚先生自海上得奇石因纪古风八韵余既次和未尽所言复为长歌

清 · 缪公恩 · 七言

原文
混沌既凿开㟏岈,不周山倒愁女娲。
伟绩奏成馀残块,棋布山巅或水涯。
闾山趾有补天石,此石眷属应一家。
谁知沦落在海澨,沐日浴月葆精华。
天风海涛作知己,借以芳草见烟霞。
天生灵物岂终隐,不使万古埋泥沙。
我有父执刘守愚,读书博物为通儒。
暂去司铎驻锦水,遂以捧檄勘海隅。
平生好奇惯搜剔,披检荆棘穷崎岖。
忽得此石拜且舞,呼兄呼丈载以车。
古苔斑剥土花润,鹧鸪点闲龙文纡。
秦皇鞭迹殷馀血,望夫粉黛娇模糊。
形质兼备瘦皱透,上皇山石恐不如。
忆昔汗漫杭一苇,半在吴头半楚尾。
金焦北固峙海门,烛目怪石比比是。
猛兽奇鬼相攫拿,片云孤帆欲飞起。
泗滨石磬设堂皇,灵壁砚山置棐几。
少年弃掷不知惜,念言回首徒然耳。
今读君诗忽神王,赓以短章意未畅。
更因海峤忆经游,廿年尘迹空惆怅。
羡君得石良足多,神毫濡墨为长歌。
胸无灵珠吻复拙,石乎石乎当奈何。
译文 / 白话释义

自从混沌被凿开出现了山岩深谷,不周山倒了女娲发愁(去补天)。伟大的功绩完成后剩下些残石,像棋子一样散布在山巅或者水边。闾山脚下有补天剩下的石头,这块石头和它应是同一家族。谁知道它沦落在海边,每日接受日月的洗礼保存着精华。天风海涛成为它的知己,借着芳草能看到烟霞的美景。天生的灵物怎么会永远隐藏,不会让它万古都被埋在泥沙之中。我有父亲的朋友刘守愚,读书多见识广是个博学的儒者。暂时去锦水做掌管文教的官员,于是捧着文书到海边勘察。平生喜好搜奇剔怪,披荆斩棘探寻险峻之处。忽然得到这块石头又拜又舞,称呼它为兄为丈用车子载回。古老的苔藓斑驳,泥土的色泽温润,鹧鸪斑点相间,龙形的纹路曲折。秦始皇鞭石留下的痕迹还殷红似血,望夫石上女子的粉黛娇颜已经模糊。形状质地兼备瘦、皱、透的特点,上皇山的石头恐怕都比不上。回忆从前我乘船漫游杭州,行程一半在吴地一头一半在楚地之尾。金山、焦山、北固山屹立在海门,触目所见怪石到处都是。像猛兽奇鬼相互搏斗,又像片云孤帆将要飞起。泗滨的石磬放置在大堂之上,灵壁的砚山放在几案。年少的时候抛弃不知珍惜,现在想来回头看只是徒然。如今读了您的诗忽然精神振奋,以短诗相和但意犹未尽。又因为海边的经历而回忆起游历,二十年的往事徒留惆怅。羡慕您得到这样的石头很是值得称赞,挥动神妙的笔蘸墨写成长歌。我心中没有灵感,口才又笨拙,石头啊石头又能怎样呢。

注释

山深的样子;海滨;掌管文教,古时宣布政教法令时,振铎以警众,故称;奉命就任官职;用棐木做的几案

赏析

这首诗意境壮阔而又带有奇幻色彩。诗中描绘奇石,从神话传说起笔,将奇石的身世与女娲补天的故事相联系,营造出一种神秘而悠远的意境。在写作手法上,运用了联想、对比等。如将闾山趾的补天石与刘守愚所得奇石联系为眷属一家,是联想的体现;把秦皇鞭石、望夫石等与奇石对比,突出奇石的独特。情感表达丰富,既有对刘守愚得石的羡慕之情,如‘羡君得石良足多’,又有自己对往昔经历的追忆和感慨,‘廿年尘迹空惆怅’。主题思想上,一方面通过对奇石的描写和对刘守愚得石过程的叙述,表达对奇石的喜爱与珍视,另一方面也流露出对时光流逝、往昔不再的叹惋。整体风格豪放洒脱,在叙述中融入丰富的想象和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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