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川道士

宋 · 苏辙 · 五言

原文
昔我迁龙川,不见平生人。
倾囊买破屋,风雨庇病身。
颀然一道士,野鹤堕鸡群。
飞鸣闾巷中,稍与季子亲。
刺口问生事,褰裳观运斤。
俯仰忽三年,愈久意愈真。
送我出重岭,长揖清江滨。
方营玉皇宫,栋宇期一新。
成功十年后,脱身走中原。
见公心自足,徒步非我勤。
我归客箕颍,昼日长掩关。
仆夫忽告我,门有万里宾。
问其所从来,笑指南天云。
心知故人到,惊喜不食言。
我老益不堪,惟有二顷田。
年年种麦禾,仅能免饥寒。
君来亦何为,助我耕且耘。
嗟古或有是,今世非所闻。
译文 / 白话释义

往昔我被贬谪到龙川,见不到从前的熟人。倾尽钱囊买下破屋子,在风雨中庇护我病弱的身躯。有一位高瘦的道士,在平庸的人群里如同野鹤立在鸡群。在里巷间奔走呼喊,逐渐和我亲近起来。他直言询问我的生计,撩起衣裳看我劳作。很快三年就过去了,时间越久情意越发真挚。他送我走出重重山岭,在清江之滨长揖告别。他正要营建玉皇宫,期望殿堂屋宇焕然一新。等功成十年之后,他脱身奔向中原。见到他我心中就满足了,徒步走来我并不觉得辛苦。我回到箕山和颍水做隐士,白天常常紧闭门户。仆人忽然告诉我,门外有来自万里之外的客人。问他从哪里来,他笑着指向南天的云彩。心中知道是老朋友到了,又惊又喜他没有违背诺言。我老了更加不堪劳累,只有两顷田地。每年种植麦子和禾苗,仅仅能免于饥寒。你来又是为了什么呢,来帮助我耕种除草吗。可叹古代或许有这样的事,现在却没有听说过了。

注释

修长的样子。颀(qí)。;多嘴,这里可理解为直率地开口。;撩起下裳。褰(qiān)。;旧时拱手高举继而落下的一种礼节。;箕山和颍水,相传为许由隐居之处,这里指代隐居之地。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运用了叙事的手法,以时间为序,如‘倾囊买破屋’‘俯仰忽三年’等,条理清晰地讲述了自己与道士的交往历程。在人物描写方面,‘颀然一道士,野鹤堕鸡群’运用比喻的手法,生动形象地写出道士出众的气质。情感表达上,诗中蕴含着对道士真挚的友情,从两人的交往细节,如道士送‘我’出岭、‘我’见道士到来的惊喜等情节可以看出。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既有被贬龙川的孤苦意境,如‘不见平生人。倾囊买破屋,风雨庇病身’所体现的孤独与落魄;也有与道士交往时那种真诚温暖的意境。主题思想方面,通过描述自己与道士的经历,反映出对友情的珍视,以及对古人和今人在友情态度上差异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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