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梁行寄碧山张水部

明 · 孙承恩 · 七言

原文

长河北来势汹汹，吕梁洪头石砻磫。

奔冲荡啮自悍激，到此那能不神悚。

一从禹王开凿勤，万年常睹圣功存。

回涛障澜自今古，鼎鼎森列雄乾坤。

平原汗漫川靡靡，疏涤臣劳亦堪纪。

神都翼翼俨天上，驿传侯荒总经此。

我明朝贡通万邦，舳舻千里遥相望。

天马已闻自西域，明珠复见来炎方。

天马明珠自珍异，常赋由来重邦计。

吴盐越米时经行，贾舶商舟日来去。

什百牵挽劳夫丁，一唱千和无停声。

顷刻波涛不相若，舟中往往呼神灵。

我来正值淮水溢，浊流浑浑盘涡折。

舂撞震荡驱万牛，舟行溯流论丈尺。

炎风吹日烟埃黄，舟人舵师汗流浆。

却望兹洪若天堑，使我未到心忧惶。

岂知及兹水平缓，渊沦无复嵯峨见。

故人相候慰行役，令我寂寞开笑脸。

天风助我吹征帆，日落已见徐州山。

安流几折复湍急，愁看孤舟偃当侧。

人生忧喜准莫拟，始信从来行路难。

译文 / 白话释义

黄河之水从北面汹涌而来，吕梁洪头的石头高低错落。河水奔腾冲荡啃咬（河床）自是悍猛激烈，到了这里怎能不令人心惊。自从大禹辛勤开凿（河道），万年以来常常能目睹他圣明的功绩留存。回卷的波涛阻挡波澜从古至今，雄伟地森然排列于天地之间。平原广阔无边河流缓缓流淌，疏导河流的臣子的功劳也值得记载。神都（京城）庄严宏伟如同在天上，驿传和侯荒（泛指各类人等）总是要经过这里。我大明朝向万邦进贡交流，船舰千里远而相互遥望。已经听闻天马来自西域，又看到明珠来自南方炎热之地。天马和明珠自是珍贵奇异，赋税从来都被看重关乎国家大计。吴地的盐、越地的米时常运输经过，商船每天来来去去。成百上千的人牵拉船只劳累辛苦，一个人呼喊众人应和没有停声。顷刻间波涛变化不一样，船中常常呼喊神灵。我来的时候正值淮河水泛滥，浑浊的水流回旋曲折。（水势）像驱赶万头牛一样舂撞震荡，船逆水而行按丈尺（艰难地）行进。炎热的风吹着太阳，烟雾尘埃发黄，船夫舵手汗流如浆。回头望这吕梁洪就像天险，让我还没到就心中忧愁惶恐。哪里知道到了这里水面平缓，深潭中不再有险峻的景象。老朋友等候着安慰旅途的劳顿，让我在寂寞中展开笑脸。天风帮助我吹动远行的船帆，日落时已经能看到徐州的山。平稳的水流几经曲折又变得湍急，忧愁地看着孤舟倾斜侧翻。人生的忧愁喜悦难以预料，才相信自古以来行路艰难。

注释

石不平貌，形容吕梁洪头石头高低错落的样子。；广大，漫无边际。形容平原的广阔。；迟缓的样子，这里形容河流缓缓流淌。；超过十倍、百倍，形容数量众多。；浑浊的样子，描绘淮河水泛滥时的状态。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较为直接地进行描写叙述。开篇描绘吕梁洪头黄河水的汹涌澎湃，通过‘势汹汹’‘奔冲荡啮自悍激’等词句，生动地写出了水势的凶猛，给人以强烈的视觉冲击，属于典型的白描手法。从情感表达来看，诗人既有对大禹治水功绩的崇敬，如‘一从禹王开凿勤，万年常睹圣功存’，又有对旅途艰辛的感慨，像‘人生忧喜准莫拟，始信从来行路难’。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既有黄河吕梁洪处水势汹涌的宏大、壮阔意境，如‘长河北来势汹汹，吕梁洪头石砻磫’；也有淮河水溢时的浑浊危险意境。主题思想上，它既包含了对历史功绩的缅怀，也反映了当时明朝在交通、贸易等方面的一些状况，还抒发了个人旅途的感受。诗人将自然景象、历史典故与个人的经历、情感融合在一起，较为全面地展现了一个丰富的画面。

主题与意象

叙事诗行役苦状物崇敬旅途感历史感白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