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锥行

明 · 程嘉燧 · 七言

原文
茅生轻舟如画阁,自嫌浮家不得泊。
我栖一楼如冻蝇,跬步出游还不能。
安得逐子东西去,载酒千斛长如渑。
买断乌程与顾渚,松醪松风泻花乳。
兴酣贳我千兔豪,乱扫溪藤落风雨。
随手澜翻乞与人,自豪快意无所取。
茅生叩门肝胆露,知我平生重毫素。
只今十指如悬槌,生花吐颖将何为。
床头大剑且无用,愧尔徒赠双毛锥。
译文 / 白话释义

茅生的小船轻捷如同美丽的楼阁,他却嫌自己漂泊在外不能停靠。我住在楼上如同受冻的苍蝇,想要迈出一小步出去游玩都不能够。怎样才能跟随你四处游历,载着千斛美酒像渑水那样多。把乌程与顾渚的美酒都买尽,松叶酒带着松风像花乳般倾泻。兴致高昂时赊给我千支兔毫笔,在溪边藤纸上随意挥洒如同风雨落下。随手写就的作品慷慨赠予他人,自己只求豪迈快意一无所取。茅生前来叩门坦露肝胆,知道我生平看重笔和纸。只是如今我的十指如同悬着的棒槌,即便笔能生花又有什么用呢。床头的大剑暂且没有用处,很惭愧你白白赠予我两支毛笔。

注释

毛笔的别称。因毛笔的笔头如锥,又以毛制成,故而得名。;指以船为家,四处漂泊。;半步,跨一脚。这里形容距离很短。;古水名,在今山东省临淄一带。此处‘长如渑’形容酒多。;古地名,在今浙江湖州,以产酒著名。;山名,在浙江长兴,也是产茶的地方,这里指当地的酒。;用松膏酿制的酒。;这里形容酒的色泽和质感如同花的乳液。;赊欠,出借。;毛笔和作画用的白绢,泛指纸笔。;悬着的棒槌,这里形容手指麻木、不灵活。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诗中运用了比喻的手法,如‘我栖一楼如冻蝇’,将自己困居楼上的状态比作受冻的苍蝇,生动形象地表现出诗人的窘困。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通过对茅生自由漂泊状态的羡慕,表达出自己被困于一隅的烦闷和无奈,如‘安得逐子东西去’一句,就强烈地表达出渴望像茅生一样自由的心情。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既有小船如画阁的自在景象,又有困居楼上的局促画面,两者对比鲜明。主题思想上,这首诗反映了诗人对自由生活的向往,以及自身怀才不遇、壮志难酬的愤懑。诗中先写茅生的自由,再写自己的被困,最后感慨才华无用,情感层层递进,令人感受到诗人内心的复杂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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