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虎行

明 · 袁宏道 · 五言

原文
甲虫蠹太平,搜利及丘空。
板卒附中官,钻簇如蜂踊。
抚按不敢问,州县被诃斥。
槌掠及平人,千里旱沙赤。
兵卫与邮传,供亿灴知几。
即使沙沙金,官支巳倍蓰。
镰徒多剧盗,嗜利深无底。
一不酬所欲,忿决如狼豕。
三河及两浙,在在竭膏髓。
焉知疥癣忧,不延为疮痏。
译文 / 白话释义

小官吏蛀蚀太平盛世,搜刮利益连山丘都要掏空。差役们依附宦官,像蜂群簇拥般钻营。巡抚和按察使不敢过问,州县官员被呵斥责骂。捶打拷问甚至波及无辜百姓,千里大地干旱得沙都变成赤红色。士兵和驿站,供应的数量不知有多少。即便搜刮来如沙般的金子,官府支出已经数倍于收入。这些奸徒大多是大盗,贪利之心深不见底。一旦不能满足他们的欲望,就会愤怒得像狼和猪一样凶狠。三河和两浙之地,处处被搜刮得油尽髓干。哪里知道小的忧患,不会发展成大的灾祸呢。

注释

蛀蚀,损害。这里形象地将甲虫比喻为那些损害太平盛世的小官吏。;差役。是古代官府中执行各种杂役的人员。;宦官。在古代宫廷中,宦官常常拥有一定权力,这里指差役依附宦官为非作歹。;捶击,拷打。描述官吏对百姓的残酷迫害。;按需要而供给。这里指士兵和驿站所需的物资供应。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采用白描的方式,如‘甲虫蠹太平,搜利及丘空’直接描述小官吏对太平盛世的蛀蚀搜刮,生动且直白。通过‘如蜂踊’‘忿决如狼豕’等比喻,形象地刻画了那些钻营搜刮之人的丑态。情感表达上,诗人充满愤怒与忧虑,对这些官吏搜刮民脂民膏、为害百姓的现象表达了强烈的不满,对百姓的遭遇深感同情。在意境营造上,描绘出一片民生凋敝的景象,如‘千里旱沙赤’‘在在竭膏髓’,渲染出一种压抑、破败的氛围。主题思想上深刻地揭露了当时社会中官吏腐败、搜刮无度的黑暗现象,反映出当时社会底层人民所遭受的苦难,具有很强的社会批判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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