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有万里客

明 · 胡直 · 五言

原文
门有万里客,鬓髭结冰霜
入闻南土音,讯知来故乡
果得旧里闾,共井复同裳
戒庖烹伏雌,延客叙温凉
借问邦族间,今昔几存亡
客起诉主人,闾里非故常
吴越盛兵戈,征输剧吾疆
畴日富旧谷,今者但空箱
空箱仍水盗,屋庐半荆荒
辞端未即竟,揽衣涕淋浪
收涕且劝客,强饮豁中肠
门有万里客,车马俨成行
问客何方去,驾言返旧乡
主人挽客泣,去思何劻勷
早晚宁乡井,为予语高堂
身虽游上国,梦寐怀本疆
出入承明庐,恩光讵可扬
我家南山下,田园成久荒
兄弟共亲邻,几载不同觞
不如复里闾,输黍故山阳
岁宴列林麓,酌醴脍元鲂
尼父称大圣,讵知沮溺良
临岐莫重叹,与君别非长
君行慎夙夜,强饭戒风霜
译文 / 白话释义

门前有一位远行万里而来的客人,两鬓胡须结着冰霜。进门听到是南方的口音,询问后知道来自故乡。果然是故乡的邻里,曾经同饮一井水、同穿一样的衣裳。叮嘱厨师不要宰杀母鸡,延请客人坐下叙说冷暖。借此询问故乡的族人和邦国,如今还有多少存亡。客人对主人诉说,乡里已与往昔不同往常。吴越之地充满战争,赋税征敛比我们家乡更繁重。昔日有很多旧谷储存,如今却只剩空箱。空箱还遭受水盗,房屋大半荒芜长满荆棘。话还没说完,就撩起衣服涕泪横流。主人擦干眼泪劝客人,勉强饮酒宽解愁肠。门前又有万里之外的来客,车马整齐排成行。问客人要到哪里去,说是要返回故乡。主人拉着客人哭泣,离别的思绪多么匆忙。什么时候能再回故乡的井邑,请替我告诉家中的高堂。我虽然在京都游历,梦中都怀念着故乡。出入宫廷,所受的恩光怎能显扬。我家在南山脚下,田园已经长久荒芜。兄弟和乡亲邻里,多少年没有一同饮酒。不如返回故乡,交纳黍米回到山阳。年终时罗列在山林,饮甜酒吃鲜鱼。孔子被称为大圣,怎知长沮、桀溺那样的隐士之贤。在岔路口不要重重叹息,与君分别的时间不会太长。君出行要谨慎早晚,努力加餐抵御风霜。

注释

胡须。‘鬓’指脸旁靠近耳朵的头发,‘髭’指嘴上边的胡子。;古代城镇中有围墙的住宅区,这里指故乡的乡亲邻里。;告诫厨师。‘戒’有告诫、警告之意,‘庖’指厨师。;指母鸡。;岂,难道,表示反问。;长沮和桀溺,春秋时的两位隐士。

赏析

这首诗以门外来客为线索展开叙述。从文学手法上看,全诗采用对话的形式,通过主客之间的问答交流,自然地推进情节发展,如‘客起诉主人,闾里非故常’,生动地展现出主客间的互动。在情感表达方面,充满了浓厚的思乡之情,无论是万里来客对故乡现状的悲叹,还是主人对故乡田园荒芜的忧虑,都深刻地传达出对故乡的眷恋。在意境营造上,通过对故乡衰败景象的描写,如‘空箱仍水盗,屋庐半荆荒’,构建出一种荒芜、凄凉的氛围。主题思想围绕着思乡和对故乡因战乱而衰败的感慨。诗中还反映出战争给百姓生活带来的灾难,以及对归隐田园生活的向往,如‘不如复里闾,输黍故山阳’就体现了这种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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