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刀歌

清 · 孙廷权 · 七言

原文
沙渠土司悍且豪,大为容美小散毛。
纳地久降诸峒长,尚存苗种悬苗刀。
此刀出匣三尺水,吴潭素练翻秋涛。
春鹏长尾自皎洁,䴙鹈安用寻常膏。
蛮儿矫健逞身手,累年剽掠横相遭。
官军缓攻议剿抚,民居杂处思奔逃。
留兹利刃经战斗,往往深夜闻鸣号。
即今向化买牛犊,兼有就学娴风骚。
朝廷德威加四海,金兵不向皋兰鏖。
罗平妖鸟避鹰隼,大宛天马随蒲萄。
东南自充财赋薮,零星荒土轻秋毫。
我来割符已数月,喜见风俗勤耕陶。
蛮君发冢一十二,苍藤绿树啼猧猱。
奠安有方赖守牧,奸宄屏迹弓矢韬。
此刀弃置常不用,遥看日月霜天高。
译文 / 白话释义

沙渠的土司既凶悍又强横,在容美势力大而散毛势力小。收纳土地很久以来让各峒的首领都归降,还留存着苗族的后代和他们悬挂的苗刀。这把刀一出鞘就像三尺长的水光,就像吴潭的白色丝绢翻动秋天的波涛。像春鹏长长的尾羽一样皎洁,哪里用得着寻常的油脂(来保养)。蛮人的孩子矫健地展露身手,连年进行抢夺横冲直撞。官军慢慢地进攻商议剿灭还是安抚,百姓杂居在一起只想奔逃。留下这把利刃历经战斗,常常在深夜听到它鸣叫。如今归服朝廷购买耕牛,还有人入学熟悉《诗经》中的《国风》和《离骚》。朝廷的恩德威望遍布四海,金兵不会在皋兰激战。罗平的妖鸟躲避鹰隼,大宛的天马跟着葡萄(被进贡而来)。东南自然成为财富赋税的聚集之地,零碎的荒土被看得比秋毫还轻。我来这里担任官职已经几个月了,高兴地看到风俗是勤于耕种和制陶。蛮人的君主挖掘了十二座坟墓,青藤绿树间有猧猱啼叫。安定有方法依赖地方官,奸恶之人销声匿迹兵器收藏起来。这把苗刀被弃置而常常不用,远远地看着日月高悬霜天高远。

注释

峒是旧时对南方少数民族聚居地的泛称,峒长即这些聚居地的首领。;一种水鸟,这里是用䴙鹈来衬托苗刀的不凡,无需寻常之物保养。;抢劫掠夺,描述蛮儿曾经的行为。;山名,这里指代战争发生的地点。;: 泛指猿猴,用来营造一种荒蛮的氛围。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此诗运用了对比的手法,如“大为容美小散毛”将不同势力对比。诗中还多处使用比喻,像“此刀出匣三尺水,吴潭素练翻秋涛”把苗刀出鞘比作三尺水光和翻动秋涛的素练,生动形象地描绘出苗刀的锋芒。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中先是描述了苗地曾经的动荡不安,如“蛮儿矫健逞身手,累年剽掠横相遭”,表现出对当地混乱局势的担忧;而后随着局势变化,“即今向化买牛犊,兼有就学娴风骚”则表达出对苗地向化、接受文明教化的欣慰。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既有“春鹏长尾自皎洁,䴙鹈安用寻常膏”这种带有奇幻色彩的描写,又有“苍藤绿树啼猧猱”的荒蛮意境。主题思想上,这首诗通过苗刀为线索,展现了苗地从动荡到安定,从野蛮到接受文明教化的过程,反映出朝廷的德威对边疆地区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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