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矶子

清 · 朱雘 · 五言

原文
大江过涪万,受水日以众。水性杂而争,往往邹鲁哄。
云安两恶滩,东阳庙矶共。夏冬异消长,危险相伯仲。
舟行十月交,东阳差无恐。猖獗独庙矶,水落势益纵。
怪石扼两傍,乱流竞一缝。被阻成轩轾,遭束乃错综。
蹙为盘涡深,激作鼓????送。下陷窟千寻,上涌花四弄。
一苇蛇赴壑,万浪牛鸣瓮。放棹择强弱,打舷判轻重。
朋党互倾排,仇仇交击撞。情意忿不和,气力悍莫控。
有如诸道兵,不听一帅用。又如五方民,不服一国统。
神禹今则亡,谁能平洚洞。我谓息水斗,犹之息民讼。
水性不可逆,民情不可壅。王者决使导,《周官》一《禹贡》。
我欲铲乱石,快览蜀江空。
译文 / 白话释义

长江流过涪陵和万州,接纳的水量日益增多。水的习性杂乱而相互争涌,常常像邹鲁之地的人们争吵喧闹。云安有两处险滩,东阳的庙矶也同样危险。夏天和冬天水位涨落不同,但危险程度不相上下。船只在十月相交之时航行,东阳(滩)还差不多没有什么可怕的。唯有庙矶最为猖獗,水位下落时水势更加放纵。怪石在两旁扼守,杂乱的水流争着从一条缝隙中穿过。受阻后形成高低不平,遭受束缚于是纵横交错。水流被逼迫成深深的漩涡,被激起成为如击鼓般涌起的浪涛。向下陷成千寻深的洞窟,向上涌起如花般四处翻涌。小船像蛇奔赴山谷一样前行,万重浪涛如同牛在瓮中鸣叫。划船时要选择水流强弱之处,敲打船舷来判断(水流的)轻重。水流像结成私党的人互相倾轧排挤,像有仇的人互相撞击。情绪愤怒而不和谐,力量强悍而无法控制。就好像各地方的军队,不听从一个元帅的指挥。又如同五方的百姓,不服从一个国家的统治。大禹如今已经不在了,谁能平定洪水呢?我认为平息水流的争斗,就如同平息百姓的诉讼。水的习性不可违逆,民众的情绪不可堵塞。帝王要疏导(水流、民情),就像《周官》和《禹贡》(所记载的那样)。我想要铲平杂乱的石头,畅快地饱览蜀江的空旷。

注释

争斗、吵闹。;车前高后低叫轩,前低后高叫轾,比喻高低优劣。;涌起。;大水弥漫。;堵塞。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运用了大量的比喻、拟人等手法。如将水流杂乱争涌比作邹鲁之人的哄闹,把怪石扼守、乱流竞缝的景象拟人化,生动地展现了庙矶子水流的险恶。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先描写庙矶子水势的危险,表达出对自然力量的敬畏。接着从水势联系到社会民情,反映出诗人对治理社会的思考,体现出诗人忧国忧民的情怀。在意境营造上,诗中通过对庙矶子水势汹涌的细致描写,如‘下陷窟千寻,上涌花四弄。一苇蛇赴壑,万浪牛鸣瓮’等句,营造出一种雄浑、壮阔且危险的意境。主题思想上,表面写庙矶子的水势,实则借水势的难以驾驭暗喻民情治理需要因势利导,有深刻的社会寓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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