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鱼儿·秋柳

清 · 王国维 · 五言

原文
问断肠、江南江北,年时如许春色。碧栏干外无边柳,舞落迟迟红日。沙岸直,又道是、连朝寒雨送行客。烟笼数驿,剩今日天涯,衰条折尽,月落晓风急。金城路,多少人间行役。
当年风度曾识。北征司马今头白,唯有攀条沾臆。君莫折,君不见、舞衣寸寸填沟洫。细腰谁惜?算只有多情,昏鸦点点,攒向断枝立。
译文 / 白话释义

问起这令断肠的江南江北,往年竟有如此的春色。碧绿栏杆之外是无边的柳树,飘舞的柳枝送落缓缓西沉的红日。笔直的沙岸,又说是接连多日的寒雨在送别行客。烟雾笼罩着几个驿站,只落得如今流落天涯,衰残的柳枝都已折尽,月亮落下后晓风凄急。金城的道路上,有多少人间的行役之人。当年柳树的风姿还曾记得。北征的司马如今头发已白,唯有攀折柳枝时泪水沾湿胸膛。您不要折柳啊,您没看见吗,舞衣之人已身填沟壑。纤细的腰肢谁来怜惜?想来只有那多情的、黄昏时的点点乌鸦,聚集在折断的柳枝上站立。

注释

旧指因服兵役、劳役或公务而出外跋涉。这里指人们为了生计等奔波在外。;泪水浸湿胸前。臆,胸部。;沟渠。这里指人死后身填沟壑,形容舞衣之人的悲惨境遇。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本词运用了借景抒情的手法。上阕描绘江南江北的秋柳之景,通过'碧栏干外无边柳,舞落迟迟红日'等句勾勒出秋柳在日暮时分的画面,以寒雨、烟笼、衰条等意象营造出一种凄凉的意境。下阕由秋柳联想到人间行役,从对秋柳的描写转为对人事的感慨,'北征司马今头白,唯有攀条沾臆',将往昔与如今对比,写出了时光的流逝与世事的沧桑。在情感表达方面,词中蕴含着深深的哀愁,既有对秋柳衰败的伤叹,也有对人间行役者的同情。主题思想围绕着秋柳展开,借秋柳表达对时光、人事的感喟,以及对世间沧桑变化的哀愁之情。整首词意境凄凉哀婉,词风含蓄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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