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客从故乡来，道我故乡事。

听客语未终，悲伤泪盈眦。

忆从我双髻，乡闾正平世。

荐绅屡世泽，农亩百囷积。

令尉好客临，家家喜迎伺。

岁时相庆劳，酒肉颇薰炽。

回首二十年，遭时大颠悴。

还思俗忠厚，遑咎习轻侈。

车马重来归，荒村起蛇彘。

川原始嵎负，城邑渐高帜。

将帅弗调良，锄耰转凶肆。

吾谋多弗遂，戎幕愧身厕。

黄金北斗高，拳贼最奇思。

衣裳余倒颠，陵谷乃更置。

昔日富家郎，流亡仅衰稚。

漂潭节府重，遗构穴精魅。

闬闳寻瓦砾，蓬稗溢寰肆。

穰穰少孑遗，累累但枯骴。

哀哉我与客，飘流各名利。

艰难少至壮，所历讵料是。

译文 / 白话释义

有客人从故乡前来，讲述我故乡的事情。听客人的话还没听完，悲伤的泪水就充满了眼眶。回忆起从我幼年时，家乡正是太平盛世。士大夫世代享有恩泽，农田里有众多的仓廪积粮。县令县尉喜好宾客临门，家家欢喜地迎接侍奉。每年按时节相互庆贺慰劳，酒肉飘香很是热闹。回首过去二十年，遭遇时世极为颠沛困苦。还是思念风俗的忠厚，哪有功夫去归咎习俗变得轻薄奢侈。车马重新归来，荒村到处是蛇和猪（形容破败）。山川原野开始被占据，城邑逐渐竖起高高的旗帜（被占领）。将帅不能好好治理，农民造反变得凶狠肆意。我的谋划大多不能实现，在军帐中很惭愧自己侧身其中。黄金像北斗星那样高（形容贪婪），拳头大的贼人（指起义者）有着奇特的想法。衣裳颠倒（形容混乱），高山和深谷都改变了位置（形容世事巨变）。昔日富家子弟，流亡之后仅剩下老弱。潭边的节度府威严庄重，遗留的建筑里有精怪出没。里巷只能找到瓦砾，蓬草稗草满世界都是。人口稀少幸存的人不多，到处都是累累枯骨。悲哀啊我和客人，为名利四处漂流。艰难地从年少到壮年，所经历的哪里能预料到呢。

注释

古代儿童的一种发型，这里代指幼年时期。；缙绅，指士大夫有官位的人。；古代一种圆形谷仓。；无暇归咎。遑，空闲、闲暇。咎，怪罪。；山势弯曲险阻的地方，这里指被占据。；古代弄碎土块、平整土地的农具，这里指代农民。；军帐，这里指在军队中任职。；里巷的门，这里代指里巷。；遗留、残存。；枯骨。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营造出一种沧海桑田、今非昔比的凄凉感。诗的开篇通过客叙故乡事引出下文对故乡今昔变化的描述，叙事感很强。从写作手法来看，运用了对比的手法，如往昔‘乡闾正平世’时的繁荣景象，士大夫世代受泽、农亩丰收、官员好客、百姓安乐，与‘回首二十年’后的破败情景，荒村蛇彘、城邑易帜、战乱频仍、百姓流亡等形成鲜明对比，强烈地表现出世事的巨大变迁。在情感表达上，诗人充满了对故乡往昔美好生活的怀念，对如今故乡遭受战乱、破败不堪的悲痛，还有对自己在乱世中壮志未酬、漂泊流离的伤感与无奈。主题思想上反映了战争对社会、对故乡的巨大破坏以及身处乱世之人的悲惨遭遇。

主题与意象

思乡今昔对比战乱世事无常壮志未酬漂泊写实

拟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