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古

清 · 王拯 · 五言

原文
从来城守坚,贼恨必大至。
万死与城存,而城竟亡矣。
吁嗟我江城,高牙夙严卫。
如何两渠间,骨发委填积。
传闻方绝食,官民相泣誓。
枥马夜悲鸣,青烟起寒吹。
烹炰雀鼠尽,敝革煮相遗。
皮骨惨留骴,析炊供喂饲。
樵苏日月断,井汲又枯燧。
咄哉背城师,朝食忽欢缒。
冲锋努死力,群丑辄奔避。
如何师徒出,望援空裂眦。
平时拥牙纛,谁欤彼疆帅。
危亡众所属,望望全军逝。
朝廷高爵级,专阃所付寄。
岂惟弗趋救,直忍自抛弃。
十年用兵来,师律孰先敝。
人思参肉餐,我欲寮尸肆。
译文 / 白话释义

从来城墙防守坚固的话,贼人仇恨之下必然会大规模来犯。万千将士拼死与城共存亡,可是城最终还是沦陷了。可叹啊我的江城,高大的军旗一直威严地守卫着。为何在那两条河渠之间,尸骨堆积。传闻刚断粮的时候,官员和百姓哭泣着相互发誓。马槽中的马夜里悲伤鸣叫,寒风吹起青烟。雀鼠都被烹煮吃光了,破皮革也煮了互相赠送。惨留着皮包骨头的尸体,劈开当柴用来烧火做饭。打柴割草的日子断绝了,井里打水又干涸了。可叹啊那背靠城墙作战的军队,早上还欢快地用绳子缒下城墙(投降)。他们冲锋时也曾拼死出力,使得众多敌寇常常奔逃躲避。为何军队出城后,望着援兵却只能白白瞪眼。平时拥有大旗,那边疆的统帅是谁呢?在危亡时刻众人都有所指望,可是眼睁睁看着全军覆灭。朝廷给予很高的爵位品级,将边疆重任托付。怎么不但不赶快救援,简直忍心自我抛弃。自从十年前开始用兵以来,军中纪律哪一个最先败坏?人们想要吃人肉(来充饥),我真想将尸身陈列于集市(来示众那些将领)。

注释

高大的军旗。这里代指军队的威严。;马槽中的马。;烹煮。;带有腐肉的尸骨。;专主军事的将帅。阃,门槛,这里指在外统兵的将帅。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运用了叙事与抒情相结合的方式。诗中先叙述了江城防守坚固却最终沦陷的过程,如‘从来城守坚,贼恨必大至。万死与城存,而城竟亡矣’,通过这种先扬后抑的叙事,展现出一种悲剧性的转折。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充满了对江城沦陷的悲叹之情,以及对守城将领的愤怒与谴责。像‘平时拥牙纛,谁欤彼疆帅。岂惟弗趋救,直忍自抛弃’等句,直接批判将领们平时拥有大权,关键时刻却抛弃士兵与城池。在意境营造上,描绘出一幅江城沦陷后的悲惨景象,如‘枥马夜悲鸣,青烟起寒吹。烹炰雀鼠尽,敝革煮相遗’,马的悲鸣、寒烟升起、吃尽雀鼠等景象,烘托出凄惨、绝望的氛围。主题思想上,通过江城沦陷的事件深刻反映了当时军事的腐败、将领的无能以及战争给百姓和士兵带来的巨大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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