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人生皆有死，鸿毛或泰山。

男儿马革尸，争似活草间。

壮哉勇盘肠，烈或碎首顽。

舌残犹骂厉，咽绝更心坚。

岂无巾帼雄，裙褶缳相连。

亦有舆台义，头颅同血溅。

大节矢成忠，培滋由百年。

奈何有科格，往往事拘牵。

死哀长已矣，生者赏弗延。

我闻申韩术，名实纷纠缠。

承平久衰敝，胥吏窟金钱。

身为身髑髅，刀笔犹刳镌。

秦法既相习，汉章孰敢专。

不闻断能行，贼狂势滔天。

殷勤持密网，吞舟漏蜿蜒。

亦有一瞑豪，不惜万事颠。

何况首鼠辈，滥辱仗节贤。

偏能游魂污，绰楔槐幽泉。

我有平生友，生时百行全。

崎岖戎马中，不得躯命捐。

艰哉鞠躬义，蠠没久风烟。

弗如鶢鶋祀，枉作精卫填。

至名不为名，万口能流传。

译文 / 白话释义

人生都会有一死，有的轻如鸿毛，有的重如泰山。男子汉本应马革裹尸，怎会愿意苟活于草野之间。壮烈啊那勇敢盘肠之人，刚烈者或许撞碎头颅也不屈服。舌头残了仍然厉声叫骂，咽喉断绝了内心更加坚定。难道没有巾帼英雄吗？裙带相连也一样英勇。也有低微之人秉持大义，头颅溅血也在所不惜。高尚的节操成就忠诚，这是百年滋养培育的结果。无奈有科考规章，往往被事务拘束牵绊。死去哀伤永远消逝，活着的人也得不到奖赏延续。我听说申不害和韩非的法术，名和实纷繁交错纠缠。太平已久却已衰败，小吏们聚敛金钱。身体成为骷髅，仍用刀笔镌刻苛法。秦朝的法令既然已经相沿成习，汉代的规章谁敢独自更改。没听说判决能够执行，盗贼猖狂势力浩大。殷勤地拿着细密的法网，能吞下舟船的大鱼却让蜿蜒的小蛇漏网。也有闭眼就豪气干云的人，不惜把万事颠倒。何况那些首鼠两端的人，随意侮辱秉持节操的贤人。偏能让游魂玷污，让牌坊隐没于幽泉之下。我有生平好友，活着的时候各种德行完备。在崎岖的戎马生涯中，不能献出生命。艰难啊那鞠躬尽瘁的大义，被风烟埋没很久了。不如鶢鶋被祭祀，白白地像精卫填海一样。至高的名声不是为了名声，却能万口流传。

注释

马革裹尸，用马皮把尸体包裹起来，多指军人战死于沙场。出自《后汉书·马援传》：‘男儿要当死于边野，以马革裹尸还葬耳。’；形容勇士战斗时肠子流出仍奋勇作战，形容英勇无畏。；古代妇女的头巾和发饰，借指妇女。；古代奴隶社会中两个低的等级的名称，泛指地位低微的人。；战国时法家申不害和韩非的并称，后世以‘申韩’代表法家。；一般指死人的头骨，这里形容人的躯体如同骷髅一般。；踌躇，犹豫不决，这里指首鼠两端的人，即两面讨好的人。；灭没，消失。；古书上说的一种海鸟，这里是说不如鶢鶋还能被祭祀。；古时立于正门两旁，用以表彰孝义的木柱。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运用了大量的典故，如“鸿毛或泰山”化用司马迁的名言，“马革尸”也是引用马援的典故，通过这些典故丰富了诗歌的内涵，增强了表现力。在情感表达上，诗人充满了对那些有气节之人的崇敬，对他们壮烈牺牲或者坚守大义的行为表达敬仰之情，如描写各种英勇之人，从男儿到巾帼，从舆台到自己的好友。同时也表达了对社会现实的不满与批判，像对科考规章的拘牵、对官场胥吏聚敛金钱、法网疏漏、贤良受辱等现象的批判。在意境营造方面，通过描写壮烈之士的英勇行为，构建了一种悲壮、雄浑的意境，又通过对社会黑暗现象的描述营造出一种压抑、愤懑的氛围。主题思想上主要探讨了生死大义、社会现实的黑暗、贤才的境遇等多方面的问题，表达了诗人对正义、忠诚、大义的推崇，对黑暗社会现实的深恶痛绝。

主题与意象

咏史批判悲壮崇敬用典写实社会黑暗生死观贤才境遇

拟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