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曲

清 · 俞樾 · 五言

原文
凄凄切切,有女泣血。问女何所悲,呜咽不能说。女儿虽无父,女儿自有夫。
女儿虽无母,女儿自有姑。昨日媒氏来,索彼一斛珠。
今日媒氏来,索彼红罗襦。非索珠与襦,乃索郎所无。
噫嘻异哉,乃索郎所无。朝亦哭,暮亦哭,朝哭暮哭,一病入骨。
女儿死耳何足悲,所悲郎不知。行行且止,女儿入市。
女儿非入市,曰有医在此。女儿非就医,冀郎一见耳。
天假之缘,郎竟来前。郎竟来前,女儿涕泗涟涟。解妾香囊,系君衣裳。
生不得入君之室,死犹得在君之旁。妾不胜大愿,愿君无伤。
风萧萧,日冥冥。渊鱼深匿,林乌悲鸣。女儿行不成步,语不成声。
蛩蛩距虚,负之而行。呜呼,今日何日,得君负之而行。
女儿虽死,死贤于生。我闻此事,为作此诗。敬告儒林丈人,勿以苛礼责女儿。
女儿之志良可悲,呜呼,女儿之志良可悲。敬告儒林丈人,勿以苛礼责女儿。
译文 / 白话释义

凄凄惨惨切切,有个女子哭得眼中泣血。问女子为什么悲伤,呜咽着不能说出话来。女子虽然没有父亲,女子却有丈夫。女子虽然没有母亲,女子却有婆婆。昨天媒人前来,索要那一斛珍珠。今天媒人前来,索要那件红色的罗袄。不是索要珍珠和罗袄,而是索要丈夫所没有的东西。哎呀真是奇怪呀,竟然索要丈夫所没有的东西。早晨也哭,傍晚也哭,从早哭到晚,一病深入骨髓。女子死去又有什么值得悲伤的,悲伤的是丈夫不知道(自己的心)。走走停停,女子来到集市。女子不是到集市,说是有医生在这里。女子不是来就医,是希望丈夫能见上一面罢了。上天给予缘分,丈夫竟然来到面前。丈夫竟然来到面前,女子涕泪横流。解下我的香囊,系在你的衣裳上。活着不能进入你的房间,死了还能在你的身旁。我没有更大的愿望了,希望你不要伤心。风萧瑟,太阳昏暗。深水中的鱼深深藏匿,树林中的鸟悲伤鸣叫。女子走不成步伐,说话不成声音。像蛩蛩距虚(传说中的异兽,前腿短后腿长,需互相依靠才能行走)那样,依靠着(丈夫)行走。哎呀,今天是什么日子,能让你背着我行走。女子虽然死去,死了比活着好。我听到这件事,为此写了这首诗。恭敬地告知儒家的先生们,不要用苛刻的礼教来责备女子。女子的志向实在可悲,哎呀,女子的志向实在可悲。恭敬地告知儒家的先生们,不要用苛刻的礼教来责备女子。

注释

旧量器,方形,口小,底大,容量本为十斗,后来改为五斗。;短衣、短袄。;眼泪和鼻涕。;传说中的异兽,这里用来形容女子需要依靠丈夫的状态。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叙事与抒情相结合。通过讲述女子的遭遇来抒发情感,如详细叙述媒人的索取、女子的悲泣等情节,使故事富有连贯性和完整性,让读者逐步深入了解女子的悲惨处境。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中饱含女子的哀怨和无奈。女子面临着媒人的无理要求,心爱的丈夫却不知情,这种情感在诗中层层递进,从开始的泣血而泣,到病入骨髓,再到最后对丈夫的深情告白,情感浓烈且深沉。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描绘了‘风萧萧,日冥冥。渊鱼深匿,林乌悲鸣’这样的景象,通过萧瑟的风、昏暗的日、隐匿的鱼和悲鸣的鸟,渲染出一种压抑、悲戚的氛围,衬托出女子的悲惨命运。主题思想上,揭示了封建礼教下女子的悲惨遭遇,以及女子对爱情的执着追求。女子即使面对死亡,也更在意丈夫的态度,同时也表达了对封建礼教苛责的不满,希望儒林丈人不要以苛礼责备女子,具有一定的社会批判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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