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也

明 · 徐渭 · 五言

原文
偶也难亿诈,为鱼岂无知。假令鱼为偶,亦安避薪为。
此亦岂无谓,听我歌此词。当鱼在沼时,沼阔不容坻。
沼既不容坻,研复朝洗之。洗多墨岂少,墨积盈沼池。
从此再三洗,喁????恒在兹。唇外无滴漪,缝唇墨即入,何况相沬唏。
君在大气中,塞海皆氛霾。君今口与鼻,能免不埃噫。
苏武在虏中,磕头皆羊羝。死生凭羝辈,起处亦羝隈。
岂惟起处隈,嬉宁谢羝嬉。君侪人如此,而况我也鱼。
我闻君里谚,契我鱼也志。非伴情所知,事急随则随。
译文 / 白话释义

偶然啊。我也难以揣度欺诈之事,作为鱼难道就没有知觉吗?假使鱼成为伴侣,又怎能避开危险呢。这也不是没有意义的,请听我唱这首歌辞。当鱼在池沼之中时,池沼宽阔却容不下小洲。池沼既然容不下小洲,还每天早晨清洗它。洗的次数多了墨汁怎么会少呢,墨汁积累满了整个池沼。从此再三清洗,鱼儿一直在这儿。嘴唇外面没有水滴涟漪,墨汁碰到嘴唇就会进入,更何况相互用唾沫湿润(相濡以沫)呢。您在天地大气之中,四海都充满阴霾。您现在的口和鼻,能够避免不沾染尘埃吗?苏武在匈奴之中,叩拜的都是公羊。生死都凭借这些公羊之辈,起居也在公羊旁边。岂止是起居之处,嬉戏也离不开公羊嬉戏。您这些人都是这样,更何况我是鱼呢。我听闻您乡里的谚语,契合我这条鱼的志向。不是伙伴之情所能理解的,事情紧急就只能随遇而安。

注释

鱼口向上露出水面的样子。;水中的小洲或高地。;公羊。;角落,这里可理解为旁边。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运用了比兴手法,以鱼的处境类比人的处境,如诗中详细描述鱼在沼中的艰难生存状况,像‘沼既不容坻,研复朝洗之。洗多墨岂少,墨积盈沼池’等句,通过鱼在满是墨汁的沼中难以生存来引出人在复杂的尘世中也难以置身事外。在情感表达上,充满了无奈与愤懑之情,诗人以鱼自比,表达出对生存艰难、外界环境恶劣的不满与挣扎。在意境营造方面,通过鱼在狭小且充满墨汁的沼中的画面,以及人在充满‘氛霾’世界中的描述,营造出压抑、局促的意境。主题思想上,揭示了在复杂恶劣的环境下,无论是鱼还是人都难以逃脱困境,只能随遇而安的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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