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李公择观金地佛牙

宋 · 秦观 · 七言

原文
薄伽梵相含空虚,化人分段同璠玙。
尔来示灭二千岁,真骨万里传中区。
钱塘有尼号法照,得自禁掖藏金铺。
欲因此胜高构阁,假设象似开群愚。
偶从好事至霅上,持出瞻玩相欢娱。
灵牙宝色玉不如,上有无数光明珠。
庄严一一出御帑,蜿蜒绣袋荣砗磲。
是时宾客尽上士,回向已登十地初。
殷勤称赞出软语,坐人顾眄惊俗污。
因悲人生信如梦,浪逐声势霜鬓须。
一源清净谁复无,枉入诸趋更崎岖。
愿因今日诣真际,古松白日常萧疏。
乃知金仙妙难测,馀润普及沾凡枯。
况复老尼亦才辩,朱甍碧瓦非难图。
行看岧峣倚青嶂,翁妪颂说倾三吴。
译文 / 白话释义

薄伽梵(释迦牟尼佛)的法相蕴含着虚空,化身于世间如同美玉(璠玙)。从那时到现在佛灭度已经两千年了,佛的真骨万里迢迢传到中原地区。钱塘有个尼姑法号叫法照,从宫廷内的金铺(存放之处)得到(佛牙)。想要凭借这个圣物建造高阁,模拟佛相的样子以开导众生。偶然跟着好事者来到霅上,拿出来瞻仰赏玩共同欢乐。佛牙宝色温润白玉都比不上,上面有无数如同光明珠的亮点。庄严的佛牙用品一一出自皇家内库,蜿蜒的绣袋让砗磲都增添荣耀。当时宾客都是德行高尚之人,他们的回向(修行功德)已经登上菩萨十地之初。他们殷勤地称赞发出温柔的话语,在座的人环顾四周惊叹世俗的污浊。因此悲叹人生实在就像一场梦,徒然追逐声势(名利)到老来双鬓斑白。人人都本有清净的佛性,却白白地走入各种歧途更加崎岖坎坷。希望凭借今日到达真谛之境,古松白日下常常显得萧索寂寥。才知道金仙(佛)的妙处难以测度,其余泽普遍沾润凡人和枯木(一切众生)。何况老尼姑又有才华善辩,红墙碧瓦(高阁)并非难以建成。不久将会看到那高耸的楼阁倚靠着青山,老人们传颂会倾动三吴之地。

注释

梵语Bhagavat的音译,是佛的名号之一。;fán yú,美玉名。;zhá shàng,地名。;chē qú,一种贝类,也指其贝壳,在佛教中为七宝之一。;佛教语,将自己所修的功德施往某处。;佛教语,菩萨修行的十个阶位。;miǎn,斜着眼看。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此诗运用了大量的铺叙手法,详细地描述了佛牙的来源、外观、与之相关的人和事等。如对佛牙的描写‘灵牙宝色玉不如,上有无数光明珠。庄严一一出御帑,蜿蜒绣袋荣砗磲’,通过对佛牙色泽、上面类似明珠之物以及装佛牙的绣袋等细致描写,使佛牙的形象生动而具体。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中既有对佛牙的敬重,如诗中描写众人对佛牙的瞻仰与称赞,也有对人生虚幻的悲叹,‘因悲人生信如梦,浪逐声势霜鬓须’,体现出一种出世的思想。在意境营造上,既有对佛牙的庄严神圣意境的渲染,又有对人生虚幻的寂寥萧索意境的烘托。主题思想上主要围绕佛牙展开,表达对佛的崇敬,对佛性的思考以及对人生的感悟。诗中通过佛牙这一特殊的宗教事物,将宗教的神圣与人生的感悟相融合,引发读者对宗教和生命的深入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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