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士吟

明 · 唐寅 · 七言

原文
十朝风雨若昏迷,八口妻孥并告饥
信是老天真戏我,无人来买扇头诗
青山白发老痴顽,笔砚生涯苦食艰
湖上水田人不要,谁来买我画中山
荒村风雨杂鸡鸣,轑釜朝厨愧老妻
谋写一枝新竹卖,市中笋价贱如泥
书画诗文总不工,偶然生计寓其中
肯嫌斗栗囊钱少,也济先生一日穷
白板门扉红槿篱,比邻鹅鸭对妻儿
天然兴趣难摹写,三日无烟不觉饥
译文 / 白话释义

连续十天风雨如同昏暗迷乱的世界,一家八口妻儿老小都在诉说饥饿。确实是老天在故意戏弄我啊,没有人来买扇面上我写的诗。头发已白而面对青山的我老迈痴顽,以笔砚为伴的生涯中苦于食物艰难。湖上的水田没人想要,谁又会来买我画中的山水呢?荒村风雨交加中夹杂着鸡鸣声,早晨锅里空空对着老妻感到愧疚。打算画一枝新竹去卖,可是市场上竹笋的价格低贱如泥。书画诗文总体上都不精湛,只是偶然把生计寄托在其中。怎会嫌弃一斗米几文钱少呢,这也能救济先生一天的穷困。白板做成的门扉和红色木槿围成的篱笆,邻居家的鹅鸭对着妻儿。这种天然的意趣难以描绘,三天没有生火做饭也不觉得饥饿。

注释

妻子和儿女。孥,儿女。;指锅空无物。轑,通‘爒’,指无米做饭。釜,锅。;一斗米。斗,古代量器。栗,这里指米粟。;口袋里的钱,指很少的钱。;木槿篱笆。木槿是一种植物,常被用作篱笆。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以朴素直白的语言叙事,没有华丽的辞藻修饰,如‘十朝风雨若昏迷,八口妻孥并告饥’直接描绘出家庭的困苦状况。通过一系列的生活场景描写,如卖诗、卖画、卖竹等事件,层层递进地展现贫士的生活窘况。在情感表达方面,充满了无奈、自嘲与心酸。诗人以一种看似淡然却又饱含辛酸的口吻诉说着生活的艰难,像‘信是老天真戏我,无人来买扇头诗’,既有对命运不公的抱怨,又有无可奈何的自我解嘲。在意境营造上,描绘出一幅穷困潦倒的贫士生活画面,风雨荒村、白板门扉、饥寒的妻儿等景象,烘托出压抑、困苦的氛围。主题思想上深刻反映了贫士在贫困生活中的挣扎与坚守,尽管生活艰难,但依然有自己的精神世界,从‘天然兴趣难摹写,三日无烟不觉饥’可看出贫士在贫困中的一点超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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