辟署后空地为菜畦

清 · 萧霖 · 五言

原文
公仪昔相鲁,园中拔其葵
岂以士大夫,而学园夫为
此语所见大,吾敢忘情规
第念勤与俭,亦足箴官师
粳田五十亩,傲吏恒有之
食菹廿七品,廉士宁非宜
区区意如此,疑为有识嗤
寄语贤守令,吾志甘自卑
家无五亩园,迂拙愧老圃
四体不知勤,年年饱天庾
伏念闾阎中,岁时多作苦
抱瓮绠龟手,插棘刺伤股
烈日蒸笠养,严霜湿衣屦
我来课园丁,此景真目睹
一勺杯中羹,民间汗如雨
念此心怃然,聊订嘉蔬谱
治人自有术,种蔬亦有方
培之欲其厚,养之欲其长
毋为日炙干,勿令虫啮伤
雨露所不逮,灌溉焉可忘
行之经半载,已见沃若光
瓜壶硕且大,葵藿清而香
如有非种者,锄莠安其良
物生既以遂,庶可佐盘觞
吾爱于陵子,习静逃世喧
吾爱汉阴叟,忘机乐邱樊
一行已作吏,兹事宁复论
退食幸多暇,荒畦且为园
薙草平藓径,编竹开篱门
春风坼嫩甲,秋雨滋陈根
非敢夸吏隐,聊以息尘烦
咄哉漆园吏,位卑道弥尊
译文 / 白话释义

在官署后面的空地上开辟为菜畦。公仪休昔日在鲁国为相,拔掉自家园中的葵菜(以避免与园夫争利)。难道因为是士大夫,就可以学习园夫(种菜谋利)吗?这种话所体现的见识高远,我怎敢忘记这样的规诫。只是想到勤奋与节俭,也足以规谏官员。五十亩粳稻田,高傲的官吏往往拥有。二十七种腌菜,廉洁之士难道不适合(食用)。我这点心意如此,恐怕会被有见识的人讥笑。寄语贤明的太守县令,我的志向甘愿低微。家中没有五亩园田,迂腐笨拙有愧于老菜农。四肢不懂得勤劳,每年饱食官仓的粮食。俯念民间,每年很多时候都很辛苦。抱着瓮罐,手都冻裂,插荆棘刺得大腿受伤。烈日下草帽被晒得冒气,寒霜打湿衣服鞋子。我来督促园丁劳作,这样的情景真是亲眼目睹。一勺羹汤,民间(百姓为此)汗水如雨。想到这些心中怅然,姑且编订美好的蔬菜谱。治理百姓自然有方法,种菜也有方法。培植它希望它土层深厚,养护它希望它生长。不要被太阳晒干,不要让虫子咬坏。雨露浇不到的地方,灌溉怎可忘记。实行了半年,已经看到茁壮有光泽。瓜和葫芦又大又壮,葵菜和藿菜清新而香。如果有不好的种苗,锄掉杂草使好苗安长。植物生长顺遂后,或许可以佐助盘中饮食。我喜爱于陵子,安于宁静逃避世间喧嚣。我喜爱汉阴老叟,忘却机心乐于山丘田园。一旦做了官吏,这种事哪里还能再谈论。退朝后进食幸好有很多闲暇,荒弃的菜畦就作为园子。除草平整长满苔藓的小路,编竹子做成篱笆门。春风使嫩芽破壳,秋雨滋润老根。不敢夸耀官吏的隐逸生活,姑且用来平息尘世的烦恼。可叹啊漆园吏(庄子),地位低微但道行更加尊贵。

注释

在官署。辟,开辟、设置。署,官署。;有土埂围着的一块块排列整齐的种蔬菜的田。;指公仪休,春秋时鲁国的贤相。;葵菜,古代重要蔬菜之一。;种粳稻的田。粳,稻的一种。;食用腌菜。菹,酸菜,腌菜。;原指里巷的门,这里指代民间。;抱着瓮罐(浇水等),形容田园劳作的状态。;绠,汲水用的绳子。龟手,冻裂手上皮肤,像龟背的纹路一样。;战国时齐国的隐士陈仲子,居於陵,号於陵仲子。;指汉阴老丈,《庄子·天地》中的隐士形象。;指庄子,他曾做过漆园吏。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运用了用典的手法,如‘公仪昔相鲁,园中拔其葵’引用公仪休的典故,表达对不与民争利的推崇。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有愧疚之情,如‘家无五亩园,迂拙愧老圃。四体不知勤,年年饱天庾’表达对自己不事劳作却饱食官粮的惭愧。还有对百姓劳作辛苦的同情,‘一勺杯中羹,民间汗如雨’生动地写出百姓汗水换来官员饮食。在意境营造上,描绘了民间劳作的艰苦画面,如‘抱瓮绠龟手,插棘刺伤股。烈日蒸笠养,严霜湿衣屦’,烈日寒霜下百姓艰辛的画面跃然纸上。主题思想上,表达了诗人对为官应勤俭、不应与民争利的思考,同时也有对自身为官的反思以及对田园生活的向往。整体诗风较为质朴,通过对自身、百姓、为官之道等多方面的书写,展现了较为复杂的思想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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