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惑歌

元 · 李道纯 · 诗词

原文
堪嗟世上金丹客,万别千差殊不一。
执象泥文胡作为,摘叶寻枝徒费力!
采日精,吸月华,含光服气及吞霞。
敛身俯仰为多事,转睛捏目起空花。
炼稠唾,咽津液,指捏尾闾并夹脊。
注想存思观鼻端,翻沧到海食便溺。
守寂淡,落顽空,兀兀腾腾做奔功。
更有按摩并数息,总与金丹理不同。
八段锦,六字气,闭谷休粮事何济。
执着三峰学采阴,九浅一深为进退。
扰腰兜肾守生门,屈伸导引弄精魂。
对炉食乳强兵法,个样家风不足论。
更有缩龟并闭息,熊伸鸟引虚劳役。
摩腰居士腹中温,行气先生面上赤。
擎天鼓,抱昆仑,叩齿集神视顶门。
虚响认为雄虎啸,肚鸣道是牝龙吟。
烧丹田,调煮海,昼夜不眠苦打睚。
单衣赤脚受煎熬,前生欠少饥寒债。
常持不语谩徒然,默朝上帝怎升迁?
呵手提囊真九伯,摩娑小便更狂颠。
弄金枪,提金井,美貌妇人为药鼎。
采她精血唤真铅,丧失元和犹不省。
有等葛藤口头禅,斗唇合舌逞能言。
指空话空干打哄,竖拳竖指不知原。
提话头,并观法,捷辩机峰喧霅霅。
拈槌竖拂接门徒,瞬目扬眉为打发。
参公案,为单提,真个高僧必不然。
理路多通为智慧,明心见性待驴年。
道儒僧,休执着,返照回光自忖度。
忽然摸着鼻孔尖,始信从前都是错。
学仙辈,绝谈论,受气之初穷本根。
有相有求俱莫立,无形无象更休亲。
心非火,肾非水,凡精不可云天癸。
黄婆元不在乎脾,玄牝亦休言口鼻。
卯非兔,酉非鸡,子非坎兮午非离。
一阳不在初三四,持盈何执月圆时。
肝非龙,肺非虎,精华焉得为丹母。
五行元只一阴阳,四象不离二玄牝。
采药川源未易知,汞产东方铅产西。
离位日魂为姹女,坎宫月魄是婴儿。
为无为,学不学,缘觉声闻都倚阁。
我今一句全露机,身心是火也是药。
身心定,玄教通,精气神虚自混融。
三百日胎神脱蜕,翻身拶碎太虚空。
译文 / 白话释义

实在可叹世上那些修炼金丹的人,方法万别千差各不相同。执着于表象拘泥于文字胡乱作为,像摘叶寻枝那样徒然费力!采集日精,吸取月华,含光服气以及吞霞。收敛身体俯仰动作都是多此一举,转动眼珠捏弄眼睛只是泛起空花。炼稠唾,咽津液,用手指捏尾闾和夹脊。集中意念存想观察鼻端,就像翻江倒海却把粪便当作食物。守着寂静淡泊,陷入顽空,昏昏沉沉地做着奔忙的功夫。还有按摩以及数息,都与金丹的道理不同。八段锦,六字气,闭谷休粮的事情有什么益处。执着于三峰之术学习采阴,九浅一深地做着进退的动作。扰动腰部兜住肾脏守住生门,屈伸导引玩弄精魂。对着炉火吃奶强行做法,这种家风不值得谈论。还有缩龟以及闭息,像熊伸展、鸟引颈那样徒然劳累。按摩腰部的居士腹部温暖,行气的先生脸上发红。举起天鼓,抱住昆仑,叩齿集神注视顶门。把虚响当作雄虎的咆哮,把肚鸣当作雌龙的低吟。烧丹田,调和煮海,昼夜不眠苦苦挣扎。单衣赤脚承受煎熬,前世欠下了饥寒的债务。常常保持不语只是徒劳,默默地朝拜上帝怎能升迁?呵气提囊真是个无赖,摩挲小便更是癫狂。玩弄金枪,提起金井,用美貌妇人作为药鼎。吸取她的精血唤作真铅,丧失了元气还不醒悟。有一类人说些纠缠不清的口头禅,斗唇合舌卖弄能言善辩。指空话空白白地哄骗,竖起拳头竖起手指不知根源。提起话头,并且观法,敏捷的辩才机锋喧闹。拿着槌子竖起拂尘接引门徒,眨眼扬眉作为打发的动作。参究公案,为了单提,真正的高僧必定不是这样。理路多通只是智慧,明心见性要等到驴年。道儒僧,不要执着,返照回光自我思量。忽然摸到了自己的鼻孔尖,才相信从前的做法都是错误的。学仙的人,断绝谈论,在受气之初探寻根本。有相有求都不要确立,无形无象更不要亲近。心不是火,肾不是水,凡俗的精气不可称作天癸。黄婆原本不在于脾脏,玄牝也不要说口鼻。卯不是兔,酉不是鸡,子不是坎而午不是离。一阳不在初三四,保持盈满何必执着月圆之时。肝不是龙,肺不是虎,精华怎能成为丹母。五行原本只是一阴阳,四象离不开二玄牝。采药的川源不容易知晓,汞产自东方铅产自西方。离位的日魂是姹女,坎宫的月魄是婴儿。做无为之事,学不学之学,缘觉声闻都搁置一边。我现在一句全透露天机,身心就是火也是药。身心安定,玄妙的教义通达,精气神虚无自然混融。三百日胎神脱胎换骨,翻身挤碎太虚空。

注释

古代道家炼丹术中所称的一种丹药,被认为服之可以长生不老。在诗中常被一些修炼者视为追求长生的关键。;执着于表象,只看到事物的外在形式而不理解其本质。;拘泥于文字,过分依赖文字的记载而不懂得灵活运用。;蕴含光芒,在诗中可能指修炼时吸纳天地间的灵气。;道家术语,指玄妙的生殖之门,是修炼中重要的概念。;在道家炼丹术中,指离位的日魂,常被视为炼丹的重要元素。;在道家炼丹术中,指坎宫的月魄,与姹女相对,也是炼丹的重要概念。

赏析

这首《破惑歌》在文学手法上运用了大量的排比和对比,如‘采日精,吸月华……指捏尾闾并夹脊’等一系列行为的列举,以及不同修炼方法之间的对比,鲜明地展现了各种修炼方式的荒诞和虚妄,增强了作品的讽刺效果。情感表达上,作者以一种批判和嘲讽的态度,揭示了那些迷信各种修炼之术的人的愚昧和可笑,表达了对他们的不满和鄙夷。意境营造方面,通过描绘各种荒诞的修炼行为和场景,营造出一种荒诞、滑稽的意境,让读者在阅读中感受到一种强烈的反差和讽刺。主题思想上,主要是破除人们对各种修炼之术的迷信和执着,强调要回归到自然、本真的状态,从根本上探寻生命的奥秘,具有深刻的哲理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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