圃田

元 · 王祯 · 五言

原文
二顷负郭田,人上宁易取。数口仰成家,片产足为圃。
远即加倍蓰,多仍防莽卤。虽云绝里闾,终得并城府。
幽可寻山隈,润宜临水浒。未始外犁锄,或亦事斤斧。
中可居一廛,外或兴百堵。请学拟樊须,不如闻孔父。
业作灌园翁,籍沽输税户。作计务勤劬,佣工赡贫窭。
水种要渐濡,粪滋饶朽腐。蔬茹间甘辛,瓠瓜无苦窳。
芃芃黍稷苗,蔚蔚桑果树。鬻利达市廛,植木入村坞。
界展阵图横,区分僧衲补。随分了朝昏,无心富囷庾。
高卧尽元龙,信诬从市虎。闲看穴蚁争,静听井蛙怒。
偶尔阅物情,居然为地主。进退绰有馀,奔竞耻为伍。
寸壤思康庄,众流独砥柱。自我结蓬茅,从渠爱簪组。
畎亩著吾身,乾坤留此土。陵谷几变迁,耕凿一今古。
四序转轩楹,八表际庭宇。造境到羲炎,逢时知舜禹。
柴荆敝昏夜,桔槔憩烟雨。俱同动植苏,忝与膏泽溥。
斗酒一醉劝,盘餐众美聚。口腹粗能甘,身形不知苦。
养生诚足嘉,报本非敢侮。五土既有神,百谷岂无祖。
斋祭奏《豳》诗,岁时鸣土鼓。不务农务中,是用纪图谱。
译文 / 白话释义

有二顷靠近城郭的田地,在这上面哪能轻易取得收获呢。几口人仰仗它来成就家业,这一小块产业足够用来开垦成菜园。距离远了收获就会加倍增加,数量多了仍要防备土地的贫瘠。虽然说远离了邻里,最终却能与城市相连。幽静之处可以寻觅山的角落,湿润之处适宜临近水边。不曾在外离开犁锄,有时也会从事砍伐。中间可以居住一间房屋,外面或许可以兴建许多围墙。请求学习像樊须那样从事农业,不如听闻孔子的教诲。以从事灌溉菜园为业,登记为缴纳赋税的农户。谋划生计务必勤劳刻苦,雇佣工人来赡养贫穷的人。用水浇灌要逐渐湿润,用粪肥滋养要多施腐朽之物。蔬菜间有甘甜和辛辣,葫芦没有苦涩粗糙。茂盛的黍稷幼苗,郁郁葱葱的桑果树木。在市场上售卖获利,种植树木进入村庄的山坞。界限展开像布阵图一样纵横,区分得像僧人补缀的袈裟。随意地度过早晚,无心于富有粮仓。高卧如同陈元龙,轻信谣言如同集市上的老虎。悠闲地看着穴中的蚂蚁争斗,静静地听着井中的青蛙发怒。偶尔观察万物的情状,竟然成为土地的主人。进退都绰绰有余,奔走竞争以之为耻。哪怕是一寸土地也想着通往平坦大道,众多水流中独自像砥柱一样。自从我搭建起蓬茅屋,任凭他们喜爱官帽腰带。在田间劳作体现我的自身,天地之间留下这方土地。山陵山谷历经多次变迁,耕种挖掘从古至今不变。四季在轩楹间流转,八方在庭院中相接。营造的意境达到伏羲和炎帝的时代,遇到的时世知晓舜和禹的贤能。柴门在昏暗的夜晚破败,桔槔在烟雨之中休息。都如同动植物复苏,庆幸能沾受恩泽的普遍。用一斗酒来劝醉,盘中的美食聚集。口腹之欲大致能够满足,身体不知道痛苦。保养身体确实值得嘉奖,报答本源不敢有丝毫怠慢。五种土壤既然有神灵,百种谷物难道没有祖先。斋戒祭祀演奏《豳》诗,四季时节敲响土鼓。不在务农的事务中,因此记录下图谱。

注释

靠近城郭,指距离城市较近。;五倍,这里表示距离远收获就会加倍增加。;指土地贫瘠。;古代一户平民所居的房屋,这里指居住的地方。;卖,售卖。;草木茂盛的样子。;草木茂盛、有生气的样子。;谷仓,这里指富有。

赏析

文学手法方面,运用了对比手法,如‘远即加倍蓰,多仍防莽卤’,通过距离远近和产量多少的对比,突出了农业生产的复杂性。情感表达上,诗人既有对田园生活的热爱和满足,如‘鬻利达市廛,植木入村坞’描绘出的生活场景,又有对儒家思想的尊崇,‘请学拟樊须,不如闻孔父’体现了他对孔子教诲的重视。意境营造上,描绘了田园的幽静、湿润之美,‘幽可寻山隈,润宜临水浒’,让读者仿佛身临其境。主题思想上,主要表达了对农耕生活的感悟,以及对土地和自然的敬畏,‘自我结蓬茅,从渠爱簪组。畎亩著吾身,乾坤留此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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