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舜举溪岸图

元 · 张羽 · 七言

原文
忆昔至元全盛日,天子诏下征遗逸
吴兴八俊皆奇才,秀邸王孙称第一
一朝玉马去朝周,诸子声名总辉赫
岂知钱郎节独苦,老作画师头雪白
江南没骨传者稀,钱也得法夸精奇
晴窗点染弄颜色,得钱沽酒不复疑
今人祇知重花鸟,岂识此图夺天巧
玄云抱石雷雨垂,苍山夹水龙蛇绕
岸侧溪回共杳冥,蒲稗深沉映鱼鸟
渔舟乍随远烟散,客子竞渡澄江晓
自云布置师北苑,只恐庸工未深了
卷余更有魏公题,字拟钟王差未老
郑侯得之恐神授,使我一见喜绝倒
双溪流水清何极,城外南山空黛色
文章翰墨何代无,二子俦能蹑其迹
为君题诗三叹息,于乎古人难再得
译文 / 白话释义

回忆往昔至元的全盛时期,天子下诏征召隐逸之士。吴兴的八位俊才都是奇才,秀邸的王孙被称为第一。一旦那玉马离去朝拜周朝,各位子弟的声名都光彩显赫。怎知钱郎的节操独独艰苦,年老后成为画师头发都变白了。江南没骨画法传承的人稀少,钱郎也获得此法并夸赞其精奇。在晴窗下点染涂抹摆弄颜色,得到钱后买酒也不再疑虑。如今的人只知道看重花鸟,哪里知道这幅图夺得了天然的奇妙。黑色的云彩抱着石头雷雨将垂落,青色的山峦夹着水流龙蛇缠绕。岸边溪流回环共渺茫幽暗,蒲草稗子深沉地映照出鱼鸟。渔船刚刚随着远烟消散,客人在澄澈的江面上竞渡。自己说布置师从董北苑,只是担心平庸的工匠不能深刻理解。画卷之余还有魏公的题字,字的模样类似钟繇和王羲之但还未衰老。郑侯得到它担心是神所授,让我一见就欣喜得神魂颠倒。双溪的流水清澈到何种程度,城外的南山空有黛色。文章和笔墨哪一代没有,这两位的才能能够追随他们的踪迹。为你题诗再三叹息,唉,古人难以再得到了。

注释

元朝年号,指元朝时期。;指隐逸之士,即隐居不仕的人。;贵族的府邸,这里指吴兴的王孙贵族之家。;中国画技法名,不用墨线勾勒,直接以色彩描绘物象,南朝梁张僧繇曾创没骨花画法,此指钱舜举所擅长的这种画法。;指五代南唐画家董源,因其曾任北苑使,故后人称其为董北苑,这里指钱舜举以董源为师。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此诗多处运用对比,如往昔与现今对画的重视程度对比,突出了当时对钱舜举画作的忽视。情感表达上,既有对钱舜举一生坎坷却坚守画艺的同情与敬佩,如‘岂知钱郎节独苦,老作画师头雪白’,又有对其画作精妙的赞美,如‘玄云抱石雷雨垂,苍山夹水龙蛇绕’。意境营造上,通过对溪岸图中各种自然景象的描绘,如‘岸侧溪回共杳冥,蒲稗深沉映鱼鸟’,营造出一种清幽、迷蒙的意境。主题思想方面,主要表达了对钱舜举及其画作的推崇,同时也感慨古人的难再得,蕴含着对传统文化的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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