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祀南郊诗

宋 · 蔡襄 · 五言

原文
天畀元统,赤运开祉。
圣祖神宗,海域平砥。
思皇真考,岳封汾祀。
饵系戎胡,包束戈矢。
丕显灵德,光被万里。
民寿而康,恩及萧苇。
恭惟皇帝,继文之始。
兢兢日慎,夙夜勤只。
哀怜困穷,有如在己。
惟刑是恤,弗繇怒喜。
躬服俭约,黜弃浮侈。
罔有逸欲,日惟三纪。
大中则经,兴亡则史。
阴阳时序,日纬躔轨。
乐律本原,礼法根柢。
兵韬术数,万微精旨。
该通变贯,咸烛厥理。
岁舍壬午,盗发南鄙。
帝曰汝青,治办行李。
毋大诛割,定患则已。
猎猎灵旗,启道径指。
凶渠踣仆,俘徒授耳。
岭服既平,勋赏周被。
封殁录孥,门户晔炜。
粤兹明年,农家丰美。
廛庐积腐,庾漕储峙。
帝咨相臣,匪台德尔。
穹昊眷赉,祖考佑俾。
何施不报,将祀郊畤。
号令四下,若建瓴水。
荒服述职,奔走输委。
仲冬丙寅,斋寝以俟。
先时霾晦,飙籁号起。
真意益庄,降鉴伊迩。
夜漏适中,星露云靡。
大辂既驭,清阳出晷。
休光无垠,令容有伟。
爰翊殊庭,奠享仙机。
高灵委蛇,元气旭卉。
阴施自远,大功续似。
拥格纯禧,益厚丕址。
入宿庙下,月魄初朏。
龙章采藻,瓒爵擎跪。
拜于祢宫,慈颜仅咫。
至诚馨香,甘荐涤瀡。
哀念劬劳,譬瞻岵屺。
濯泪沾圭,将逡复止。
京都之南,崇丘迤逦。
飞螭蹑尘,法乘徐柅。
地环帟幄,霄揭隅雉。
警角飘萧,彀骑连累。
言降言陟,实惟告已。
烛错宵明,坛圪空紫。
交佩陆离,庶旄飒????。
乐变神格,列周甲癸。
三后咸在,上苍临视。
皇皇富媪,从执笾簋。
七精闪忽,五镇瑰玮。
星官下翔,涛祗腾跱。
等级卑高,食饮嘘哆。
欣歆告言,奏福来底。
更御步辇,夹途军垒。
钲鼓惊轰,跳呼牛鬼。
异域穷陬,黄发稚齿。
动荡成波,欢喧成市。
端闱停午,玉色尚扆。
赦泽春行,幽加蛰蚁。
废滞振拔,垢瑕刷洗。
宽贷赋取,削减逋诡。
皇帝慈孝,下民胥拟。
皇帝恩仁,四国倾倚。
皇帝曰咨,群公卿士。
舜隆联夔,商圮朋嚭。
孰忠予是,孰谗予匪。
入官多门,孰予窒弭。
蓄兵过制,孰予究揣。
百姓窘穷,其患孰弛。
外夷狃骄,其强孰棰。
驱人以法,曾莫如耻。
化民成俗,曾莫如礼。
百官敕业,相予表里。
登任俊良,刬斥奸宄。
天锡帝年,万有亿秭。
天锡圣嗣,诜诜众子。
干刚不息,章明度揆。
无疆惟民,惟帝其侍。
臣襄咏歌,直道是履。
译文 / 白话释义

上天给予正统的元运,红色的国运开启福祉。圣明的祖宗,使得四海平静如同磨平的砥石。追思伟大的先皇,在山岳封禅,在汾水祭祀。用仁德羁縻戎狄,收起兵器。伟大显耀的神灵之德,光辉照耀万里。百姓长寿且安康,恩泽惠及微小之人。恭敬的当今皇帝,继承文德的初始。每日小心谨慎,早晚勤奋努力。怜悯困苦贫穷之人,如同自己身处困境。只体恤用刑之事,不因喜怒而改变。自身奉行节俭简约,摒弃浮夸奢侈。没有放纵的欲望,这样的日子已经三十六年。大中之道就是常经,朝代兴亡则成历史。阴阳按照时序运行,日月沿着轨道运转。乐律是音乐的本原,礼法是治国的根基。用兵的韬略和术数,万千微妙之处的精深意旨。融会贯通,全都明察其理。壬午这一年,盗贼在南方边境起事。皇帝说你这卿士,整治行装出发。不要大肆诛杀,平定祸患就好。飘扬的军旗,开路直指前方。凶恶的贼首跌倒毙命,俘虏们被割下耳朵(计数)。岭南之地已经平定,功勋赏赐遍及众人。封赐死者,录用其家属,门户光彩夺目。到了次年,农家丰收。市场房屋堆满陈粮,仓库储备充足。皇帝询问丞相,并非我自己的德行。上天眷顾赐予,祖宗保佑。施恩哪有不报的呢,将要到郊外祭祀天地。号令传向四方,如同高屋建瓴般顺畅。远方之人前来述职,奔走运输贡物。仲冬丙寅日,斋戒睡卧等待。先前天气阴霾昏暗,狂风呼啸而起。皇帝的真诚之意更加庄重,上天很快就要俯察。夜间漏壶滴到正中时刻,星辰露出,云彩消散。皇帝乘坐大车出发,清晨的阳光出现。美好的光辉无边无际,皇帝的仪容伟岸。于是来到特殊的祭庭,祭奠享受神灵的福佑。神灵蜿蜒降临,元气蓬勃。暗中的施恩自远方而来,伟大的功勋得以延续。拥有祥瑞纯美的福气,更加增厚伟大的根基。进入宗庙住宿,月亮开始露出月牙。龙纹的服饰华美,手持瓒爵下跪。在祢庙祭拜,先皇的慈颜仿佛近在咫尺。极其真诚的馨香,美好的祭品洁净。哀伤思念先皇的辛劳,就像瞻望父母所在的山冈。擦泪沾湿珪玉,将要前行又停止。京都的南边,高山连绵起伏。飞龙踏着尘土,皇帝的车驾缓缓前行。大地环绕着帐幕,天空露出城墙的一角。警戒的号角声飘荡,弓箭手连续不断。上下山丘,其实是在祷告。夜晚烛光交错明亮,祭坛上空呈现紫色。人们交错佩戴着饰物,旗帜飘扬。音乐变换神灵降临,众神罗列有序。三位先王都在,上苍亲临视察。大地之神庄严,拿着笾簋。七星闪烁,五镇山瑰丽雄伟。星官下凡飞翔,海神腾跃伫立。等级有高有低,饮食有多少。欣然告知,奏报福运到来。更换乘坐步辇,道路两旁是军营。钲鼓轰鸣惊人,人们欢呼如同牛鬼般喧闹。偏远的异域角落,老人小孩。人群涌动如同波浪,欢呼喧闹如同集市。宫廷中午时分,皇帝玉色的身影在屏风之后。赦令恩泽如同春天的阳光播洒,惠及蛰居的昆虫蚂蚁。废弃停滞的被振作提拔,污垢瑕疵被洗刷。放宽赋税征收,削减拖欠和欺诈。皇帝慈爱孝顺,百姓都要效仿。皇帝恩德仁爱,四方国家倾心依靠。皇帝每日询问,众多公卿士大夫。舜帝重用夔,商纣王宠信嚭。谁对我忠诚,谁对我进谗言。入仕为官途径众多,谁为我堵塞制止。蓄养的兵力超过规制,谁为我探究揣度。百姓穷困窘迫,谁能解除他们的忧患。外夷习惯骄横,谁能打击他们。驱使人民用法令,不如用羞耻之心。教化民众形成风俗,不如用礼。百官整饬事业,与我互为表里。任用贤良之才,铲除奸邪之人。上天赐予皇帝年岁,数以亿万计。上天赐予神圣的子嗣,众多的子孙。阳刚之气不停息,彰显圣明法度。百姓无穷无尽,只有皇帝值得侍奉。臣下我宋襄作诗咏唱,遵循正直之道。

注释

给予,bì;福,zhǐ;磨刀石,dǐ;相信,chén;子女,nú;光彩夺目,yè wěi;古代祭祀天地五帝的固定处所,zhì;新月开始生明,fěi;淘米水,suǐ;多草木的山为岵,无草木的山为屺,hù qǐ

赏析

此诗为南郊祭祀相关的诗作,在文学手法上,运用了铺陈的手法,如诗中从国家的运势开篇,历数祖宗功德、皇帝的文治武功、平乱之功、民生之态、祭祀的准备与过程以及对国家治理等多方面的阐述,层层铺展,内容丰富。在情感表达上,既表达了对祖宗的追思缅怀之情,如‘哀念劬劳,譬瞻岵屺’体现出对先皇的哀念之情,又有对皇帝的歌颂,像‘恭惟皇帝,继文之始。兢兢日慎,夙夜勤只’对皇帝的勤奋谨慎的歌颂,还有对国家太平、民生安乐的欣喜之感。在意境营造上,通过对祭祀场景的细致描写,如‘仲冬丙寅,斋寝以俟。先时霾晦,飚籁号起。真意益庄,降鉴伊迩。夜漏适中,星露云靡。大辂既驭,清阳出晷。休光无垠,令容有伟’等句子,营造出一种庄严肃穆又充满祥瑞的意境。主题思想方面,以南郊祭祀为线索,贯穿国家的历史、现实的治理、皇帝的品德以及对未来的期望等多方面内容,体现出对国家繁荣昌盛、皇帝贤明治理的美好愿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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