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兴

清 · 张之洞 · 五言

原文
归鸿警边吹,离羊嘶商音
夷则伤万物,肃然恻我心
夕溥砌菊露,晨损庭柯森
元蝉閟曼响,蜻蛚振促吟
虚堂䌷缃素,珍此一寸阴
陨落悚困学,澄颢愉烦襟
褰衣览城阙,披露西山岑
凉宇绛????敛,颓照碧氛沈
登稼农休耒,授衣女急针
荒陂稍夷旷,蒹葭犹萧椮
此日叹竭泽,昔游鉴清湛
潘生赋不达,汉武乐已淫
玩易自无闷,歌唐独思深
欲辨谁为质,命盏聊孤斟
游息止艺圃,翔集耽文林
谁云秋可悲,且操履霜琴
译文 / 白话释义

归雁惊于边塞的笳声,离群的羊发出商调的悲嘶。七月的音律伤害万物,肃杀之景使我心中悲痛。傍晚浓重的菊露铺满台阶,早晨庭院中茂盛的树枝开始残损。秋蝉藏起悠长的鸣声,蟋蟀发出短促的吟唱。在空阔的厅堂中翻检浅黄色的书卷,珍惜这一寸光阴。看到草木陨落惊觉困于学业,澄澈的天空愉悦烦闷的心境。提起衣角眺望城阙,披着晨露远望西山的高峰。清凉的天空彩虹收敛,西下的夕阳在青气中沉落。庄稼成熟农民停止耕作,天冷了女子急忙穿针引线缝制寒衣。荒坡渐渐变得平坦开阔,芦苇仍然稀疏萧索。今日感叹过度捕捞(此处可喻过度索取),往昔游历看到清澈的水潭。潘岳仕途不顺赋难达意,汉武帝求乐已过度。玩味《易经》自然不会烦闷,吟唱《唐风》独能思绪深沉。想要分辨谁是本质,只好命人取杯独自饮酒。游玩休憩于学艺之圃,停留沉醉于文章之林。谁说秋天可悲,暂且弹奏《履霜操》琴曲。

注释

古代乐律名。古乐分十二律,夷则为十二律之一,位于第七,属阳律,在农历七月。;本意为广大,此处可理解为浓重、遍布的意思。;闭,藏。;即蟋蟀。;䌷,抽引、理出丝缕的头绪,此处可理解为翻检;缃素,浅黄色的绢帛,古时多用以书写,这里指代书卷。;清澈的天空。;提起衣服。;芦苇。;草木茂盛貌,此处可理解为稀疏萧索的样子。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营造出浓郁的秋意与肃杀之感,从归鸿、离羊、夕菊露、晨庭柯等诸多秋景入手,展现出秋季万物由盛转衰的景象,如一幅幅秋景图在眼前展开,从而奠定了全诗悲凉又略带豁达的基调。在写作手法方面,诗中运用了大量的意象堆砌,如各种秋日的动植物、人物活动等,通过这些意象组合在一起,细致地描绘出秋天的全貌。同时,采用对比手法,像‘此日叹竭泽,昔游鉴清湛’,今昔对比,表达出对现实的忧虑和对往昔美好的怀念。情感表达丰富复杂,既有对秋景衰败的伤感,如‘夕溥砌菊露,晨损庭柯森’的描写中透露出对美好事物消逝的惋惜;又有对自身境遇的感慨,像借潘生和汉武表达仕途不顺和对世事的看法;还有一种豁达超脱的情怀,‘谁云秋可悲,且操履霜琴’,体现出不被秋悲所完全笼罩的洒脱。主题思想上,以秋兴为题,通过对秋景的描绘与对人事的感慨,反映出对时光易逝、世事变迁的思考,也表达出一种在困境中自我调适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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