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月山五王醉归图

明 · 程敏政 · 七言

原文
何处离宫春宴罢,五马如龙自天下。
锦鞯蹀躞摇东风,不用金吾候随驾。
缓策乌骓衣柘黄,颜赪不奈流霞浆。
手戮淫昏作天子,三郎旧是临淄王。
大醉不醒危欲堕,双拥官奴却鞍座。
宋王开国长且贤,谁敢尊前督觞过。
申王伏马思吐茵,丝缰侧控劳奚人。
可怜身与马斗力,天街一饷流香尘。
岐王薛王年尚少,酒力禁持美风调。
前趋后拥奉诸兄,临风仿佛闻呼召。
夜漏归时严禁垣,花萼楼中金炬繁。
大衾长枕已预设,帝家手足称开元。
我闻逸乐关成败,狗马沉酣示明戒。
二公作诰五子歌,此意当时可谁解。
仙李枝空人不还,王孙一日开真颜。
鸰原终古存风教,珍重丹青任月山。
译文 / 白话释义

哪里的离宫春日宴会结束了,五匹马如同蛟龙从天边而来。华丽的鞍鞯随着马步小步行走晃动于东风之中,不需要执金吾等候跟随着车驾。慢慢鞭策着乌骓马身穿柘黄色的衣服,脸色通红禁不住美酒。亲手诛杀淫乱昏庸之人而成为天子,三郎从前是临淄王。大醉不醒几乎要坠落,双臂紧抱着官奴离开马鞍。宋王建立国家长久而且贤明,谁敢在他面前监督饮酒过量。申王趴在马背上想要吐在车褥上,旁边的奚人用力拉着缰绳控制着。可怜他身体与马较力,京城的街道一时间扬起香尘。岐王和薛王年纪还小,酒力勉强支撑却有美好的风度仪态。前前后后簇拥侍奉各位兄长,迎风仿佛听到召唤声。夜晚更漏声响起归宫时宫禁森严,花萼楼中烛光繁多。大被子长枕头已经预先设置好了,帝王家兄弟和睦堪称开元盛世。我听说逸乐关乎成功与失败,沉湎于犬马声色给出明确的警戒。周公旦作《酒诰》、夏太康的五个兄弟作《五子之歌》,这种深意当时有谁能理解呢。仙李般的李唐宗室后人已不在,只有看到画中的王孙们展露出真性情。兄弟情谊永远存在于风俗教化之中,要珍重这幅任月山所作的画啊。

注释

衬托马鞍的垫子。;小步走路的样子。;红色,这里指脸色发红。;皇宫的围墙,代指皇宫。;出自《诗·小雅·常棣》中的‘脊令在原,兄弟急难’,用来比喻兄弟。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以叙事的方式详细描述了《五王醉归图》中的场景,通过对五王醉归情形细致入微的刻画,如“大醉不醒危欲堕,双拥官奴却鞍座”等句,将画面生动地展现在读者眼前。在情感表达上,既有对五王兄弟情谊的一种展现和怀念,像“帝家手足称开元”表达出对开元盛世时皇室兄弟和睦关系的一种向往;又有对逸乐可能带来败亡的警示,“我闻逸乐关成败,狗马沉酣示明戒”,体现出诗人对历史兴亡的深刻思考。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描绘出一种宫廷宴会后的醉归画面,充满了皇家的富贵气息与酒后的迷醉氛围。主题思想围绕着对画作的欣赏、对历史的回顾、对兄弟情谊的珍视以及对逸乐亡国的警示展开,通过描写五王醉归的情景,追溯开元盛世时的兄弟关系,从而引发出对历史兴衰与人性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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